第203章 小太监
月黑多云,又是一个月暗星疏的夜晚。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偌大的皇宫还在深睡之中,只有皇宫的角门微微有些热闹。
采买的太监将车停在大门前,他是给宫人的厨房采买的,不能走大门,只能走角门。
守门的侍卫查看车板上的菜筐。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太监每天都从这个门出入一次,从宫外采买蔬菜。
侍卫摆摆手,“去吧。”
太监将毡布盖到菜筐上,笑道,“谢了。最近黄瓜不错回来给你带两根。”
吃人家嘴短,太监会做人,经常送根黄瓜萝卜的,所以侍卫不怎么为难他。
菜场在城南,马车一直向南走,走到一处了无人烟的荒地,停了下来。
城外常有这种荒地,来往的马车在这里停下,多半是为了一个原因,如厕。所以对于下车的太监不会奇怪,也不会多注意,谁会注意臭哄哄的事呢。
太监走向草木深处,这里的草长得有一人高,人一进去就淹没在草海,谁也看不到草丛里停了一辆马车。
太监朝马车跪下,“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进来吧。”
月色朦胧,漆黑的野外一点光都没有,太监掀开帘子,马车里没有点灯,车里比车外还要黑。
黑暗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当黑遇上更黑,反而变成了明。
月光照亮了车厢,一个老人端坐在马车上,他穿着褐色的袍子,双手相叠,手心之上放着一个暖炉,这人正是松原。
“松大人。”太监叫道。
松原睁开紧闭的双眼,莞尔一笑,“坐吧。”
太监坐在最边的位置,紧靠着车门,他离得松原很远,看起来很紧张。
“松大人,人已经安插在大皇子身边,不日将会行动。”太监道。
松原点点头,“很好,你办得不错。她的家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她是个孝顺的人,为了父亲的病,她不会叛变的。事情办成,她就会自我了断,宫里不会查出来的。”
“你办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当事情办成我会安排你出宫的。”
“谢大人,没有事情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了。”
松原道,“好。”
太监掀帘退下。
松原又闭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随之,马车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外有了动静,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男人坐到马车上,他满脸皱纹,一头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一圈两圈,齐胸的长发将将一个拳头大小。他老了,头发少了,牙也要掉了,比起松原年轻不了几岁。
“老赵。”松原的声音响起。
“大人。”老赵道。
松原没有说话,马车里安静了几息, 松原的声音才响起,“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肯定能成功。”老赵非常坚定地道,“老爷谋划了几十年一定能成功的。”
“你说真有那个人吗?”松原又道。
老赵的表情更加坚定,他用力的点点头,非常认真地回答,“绝对有。老爷不是有目标了吗?”
马车又是一阵寂静,老赵没有追问松原。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松原在做什么,要找什么人。
松原经常这样问他,他知道松原不是在问他的意见,而是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松原的叹息声,“是啊,找到了……走吧,天都要亮了,我们回去吧。”
宽大的车轴向前驶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东边的天微微亮起,天就要变了。
两天后,天随皇宫里人心惶惶,前几天落水的大皇子又出事了,不到一岁的小娃娃被身边的宫女下了毒,生命垂危。
先是在德妃宫里出了事,又在贵妃宫里下了毒,凌相也不敢把大皇子放在后宫了,直接养在了“皇上”身边。
永福宫也因为这事被清洗一番,凌相实在没想到永福宫里会出意外,而且因为宫女的自杀,他也查不出到底是谁下的手。
凌相有些不安,这个皇宫比他想象的更加不牢靠。他一直只重视他的老敌人,却忘了下面的蠢蠢欲动。
“这家伙要怎么办?”容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凌相的思虑。
凌相转头望去,只见容小二坐在床尾正瞪着大皇子,而大皇子两只脚高高翘起,右手使劲地压着脚丫,将白嫩嫩、香喷喷的脚指头送进嘴里,“吧嗒吧嗒”,吃得津津有味。
同时他还一心两用,圆滚滚的大眼睛回瞪着床前的大家伙。
“真脏!”容小二坏笑地将他的脚丫拉开。
嘴里的脚丫突然没有了,大皇子呆愣了一下,紧接着嘴一咧,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嘴张得巨大,声音哭得巨响,但就是一滴泪都没有。
看见大皇子“痛哭”,容小二立马将脚丫又塞回到他的嘴里。
“大猪蹄子”回来了,大皇子立马停住了哭声,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上一点水渍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真哭还是假哭。
凌相无语地笑了笑,这个游戏他们玩了无数次,一开始是容小二逗大皇子,后来……也不知道是谁逗谁。
“你们不是玩得很开心,一定能好好相处。”凌相道。
“不行!我不想照顾小孩子,太麻烦了。而且你放出消息说他生命垂危,想引背后之人再次下手,万一敌人上了当,再次出手,再伤了他……”容小二想一想都不禁要打寒颤,“这可是皇子啊!”
“你怕什么,这是我下的命令。你只管当好你的皇上,不要露出马脚。”凌相命令道。
容小二撇撇嘴,不服凌相的霸道,“呦,你这么大的权利啊!皇上也不怕你造反!干脆趁皇上不在,我们老凌家篡位得了。”
“放肆!”凌相怒目圆睁,厉声喝斥,“这么话你也敢说!”
容小二吊儿郎当地晃着腿,没有把凌相的呵斥放在眼里。他本性乖戾,自由,本就没有是阶级观念,现在又是父子俩关起门来聊天,更是没有禁忌。关键的关键,他非常好奇凌相为什么会对君玉逸忠心耿耿?
“又没有旁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造反的,不过你怎么这么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