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开始交代“后事”
看着面前这一片被大火烧过的废墟,钟盼儿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空气中还残留着木头和药草被火烧过后的奇怪气味,钟盼儿这么一吸,仿佛吸了一口腔的毒气,顿时被呛得咳了个昏天黑地。
钟盼儿后退了几步,拍了拍胸口缓了缓神,而后怒声道:“谁干的。”
金鱼面露难色,似乎凶手身份尴尬不便明言。
钟盼儿心思电转:“真是谢听澜啊?”
“那个,姑娘您也别生气。殿下也是为您好。”
“哦。”
钟盼儿扭头就走,金鱼急急跟上:“姑娘,您去哪儿?殿下还没回来呢。”
“去找穆云笙。”
金鱼懵了一瞬:“穆姑娘?可……烧您院子的事情跟穆姑娘无关啊。”
“我知道,你们家太子这是‘毁尸灭迹’呢,再说了,他烧之前肯定已经把我那院子里有用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您怎么知道?太子今早走的时候确实有说要提前把一些重要的药草什么都搬出来。”金鱼又蒙了,“可这又跟穆姑娘什么关系呢?咱现在干吗去找她……”
“小金鱼,你就给我装吧,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你们家这太子怕是当不下去了。这太子府怕是过几天就也没了。”
这么说着,钟盼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金鱼也跟着停住:“怎么了?”
钟盼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穆姑娘住哪儿来着……”
金鱼:“……”
等到了穆云笙住的院子,钟盼儿才发现这穆姑娘住的竟然比她还好。
空间大,花草多,摆设也精致。
金鱼解释说,穆姑娘毕竟是当朝丞相的女儿,就算住到太子府的事情没有几分是她自愿,但太子府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钟盼儿哼了一声,有爹了不起啊,她也有,她爹还是护国将军呢,可是实实在在曾握过兵权的人呢。
再说了,这穆云笙她爹现在是丞相,可之后会是什么,就谁也说不清了。
“哎哟呵,没想到咱们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太子妃,竟然也有空莅临我这方寸之地啊。”
穆云笙正在院子中央侍弄花草,一见到钟盼儿,就忍不住开启冷嘲热讽的基础技能。
钟盼儿抬手,刚想说话,穆云笙突然一退三四米,一脸警惕地盯着她的手。
钟盼儿:“……”
她觉得好笑,又往前走了几步,翻了翻手掌:“你放心,我不欺负你。你看,我手里空空如也,没毒。”
但穆云笙还是离钟盼儿三尺远:“有话就在那儿说吧。我可是听三皇子说了,你还会什么咒术呢,我可不小心倒大霉。”
“呀,没想到三皇子对你还挺好哈,竟然连我会咒术这事儿都跟你讲了。”
“你那晚噼里啪啦弄死了他手里好几个一等一的高手,别说他担忧了,是个人都会防着你。”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钟盼儿这么说着,不再朝她靠近,只认认真真地看着穆云笙,良久,轻声问她:“穆姑娘,我来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问你一句,你可要跟我们走?”
“走去哪里?”穆云笙身后是往上进屋的台阶,她就地一坐,云淡风轻似的,“再说了,我在这里待得好好的,干吗要走。”
钟盼儿“哦”了一声:“那就请穆姑娘自求多福了。”
说完,钟盼儿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又被穆云笙叫住。
“钟姑娘,自此分别,还望珍重。”
钟盼儿回头,见穆云笙依然坐在台阶上,神情也是当日她第一次在太子府外见到她的那样。
清冷又疏离。
但不同的是,这话里,她似乎掺了数十分的情真意切。
于是钟盼儿也珍之重之地回道:“多谢穆姑娘。此后山高水长,姑娘请保重。”
钟盼儿这厢气氛“和和美美”,宫里谢听澜那边的气氛可就不怎么平和了。
皇帝寝宫中。
谢听澜与谢听昀双膝跪地,而不远处的皇帝谢青渊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皇帝虽然已年过六十,头发也已斑驳变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沉迷长生不老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钟盼儿那下了咒的丹药的缘故,现在的皇帝看起来也就五十才出头。
再加上他没留什么胡子,看起来倒更年轻些,但虚浮肿胀的眼袋和眼角已经有了痕迹的皱纹还是暴露了他真正的年纪。
尽管皇帝年事已高,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仪还在。
如今对着跪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儿子怒目而视,可能是因为太过生气的缘故,眉头皱紧,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手中的书页也被他翻得哗啦啦响,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几行几页。
若是寻常的人看到这样盛怒的天子,恐怕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可偏偏跪着的那两个不是寻常人。
这两人即便是就这么跪着,也是端端正正的,虽是垂着头一副认了错的样子,可挺得笔直的脊背还是透露出了他们的倔强不服输。
于是皇帝更生气了。
只见他把书用力一扔,恰恰好扔到两人面前。
谢听澜没什么反应,三皇子谢听昀倒是伸手捡起,然后仔细地将被风刮皱的书页抚平。
“昀儿,你可想好怎么解释你杀那兰芷的事情了?”
三皇子摇头:“儿臣还是那句话,二哥身为皇子,常年沉迷一个青楼女子成何体统,儿臣杀那兰芷也只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
说实话,初初听到三皇子这么说,谢听澜是有些意外的。
那天钟盼儿的安排他是知道的,原本还想着会瞒不住三皇子,可他刚要动手试图将谎言圆的更完美些,却见穆云笙突然冒出来。
也不知道这姑娘哪里来的神通,竟然主动提出替他们瞒,只要求一个条件。
谢听澜答应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个情况。
“你既然知道你二哥喜欢那姑娘,你还去杀了她?你是生怕你们之间关系太和睦是吗?”
“儿臣只是想让二哥收收心,身为一个皇子,沉迷声色犬马总归是不好的。”
“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你二哥的脾气秉性?懦弱又一根筋,如今他心爱的女人死了,怎么可能振作起来,恐怕一个没看住就要上吊跳楼了吧。”
听到这儿,谢听澜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在他父皇眼里,他这个二哥竟然是这般形象。
“总而言之,儿臣不后悔。当然,如果二哥需要的话,儿臣也愿亲自登门赔罪。”
“得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演什么兄友弟恭呢。”
皇帝这么说着,忽然扭头看了眼谢听澜:“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那太子妃钟盼儿会咒术的事情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