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看着眼前吵成一团的人们,公孙渚有些头疼。这一战他并没有赢,只是打退了对方而已。熊疑死了多少手下他不清楚,但他自己足足损失了五万人。这对于长陵守军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他需要帮助。
在议事堂里争吵的诸将也正是因为此事才会如此激动。有人建议找六皇子,有人建议去邺城,但公孙渚知道哪个建议都不合适 ,现在还不到站队的时候,他需要找一个和皇室无关的势力。
这种势力并不好找,人族内的关系错综复杂,很容易牵扯到彼此,而且即便是有这种实力且和皇室没有关系的,可能也看不上他的酬劳。
不过人族之外就相对容易很多,而且还自动找上了门。
一道黑雾划过院落,窜进了议事堂,化作一个长脸汉子。众位将领大惊,纷纷唤出自己的武器,准备将这个胆大妄为之辈拿下。
“住手。”
公孙渚止住了众将的动作,沉声说道:“朗逸,你的胆子不小啊,你猜你的死法是什么?”
朗逸眨了眨猩红的双眼笑着说:“我会怎么死我不清楚,不过长陵守军的死法我却是知道的。”
“那一天你一定看不到,因为你现在就要死。”
“哈哈……真的吗?你长陵守军既不是不死幽州卫,也不是无双御林军。三十万听起来很唬人,但你能拿地灵军团有什么办法么?这一次损失不小吧……”
“杀你我一人就够了。”
“呵……算了,别耍嘴皮子了。我有个提议,要不要和我们狼族合作一下?”
“狼族作为食人妖却想要人族合作?”
“放心,这次不吃你们。只要你能拖住地灵军团一个月,我就帮你解了长陵之围如何?”
“代价呢?”
“没有代价。”
“还是说说吧,无偿可以解释成无需偿还,也可以是无法偿还。”
“好吧,那南安侯为我挡住半年的军队如何?任何一支人族军队都不可以从长陵出来。”
“可以。”
“如此便好,告辞。”
朗逸化作一阵黑雾离开了,诸位将领赶忙劝阻公孙渚。
“侯爷,我们不能答应啊。”
“是啊,这样我们岂不是人族的叛徒?”
“侯爷三思啊。”
“……”
公孙渚摆了摆手,他自然清楚朗逸想要做什么,但他也没安什么好心。朗逸想要拖自己下水,这样手上就有了他的把柄,未来如果狼族战事不利,长陵守军就要被迫和狼族合作。不过公孙渚能坐上南安侯的位子也不是易与之辈,他就没想过让狼族有未来。
“张宏,你在我手下有些年头了,三百余年了吧?”
“是,侯爷。三百四十四年。”
“等这次击退地灵军我就给你些休沐的时间,很久没出去游玩了吧?”
“侯爷……”
“休沐,我给你们都休沐,出去玩一玩。我觉得娑洲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将领都笑了,眼神中透露着嗜血和诡异。
一名将领说道:“侯爷,那你可要多给些时日啊。”
“放心,足够你们做好我想做的事了……”
娑洲,狼族的领地。
朗逸并不知道长陵军里公孙暮雨和公孙暮霜兄妹干掉了地灵军主持军阵的阵法师,这个人很关键,足以让地灵军至少半个月不敢攻城。而他同样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熊族主意的时候,有人也在打着他的主意。
现任羽族族长空长歌的战绩足够辉煌,第一次和妖族族长级别的人物交手还是五百年前,那时他虽然打不过,但对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平日里斩杀族人对付不了的妖兽邪修数不胜数,这一次更是差点干翻自己的老子。在外人的印象里有这种修为的人不是个彪形大汉至少也应该是个气场十足的人,绝大多数人不会想到空长歌的外貌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对此空长歌也很苦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长到现在这个样子之后就只涨实力不长个了。以前还好,不过是少族长而已。现在他这幅样子和一副奶声奶气的嗓音让他觉得自己很没有威严。
特别是孔灵,见面就是一套揉脸、摸头、举高高,可按照年龄她应该叫空长歌兄长的。
就比如说现在,孔灵仗着有空长歌撑腰,光明正大的坐在羽族族长的位置上,抱着空长歌,没有将在座的任何一位放在眼里。
她确实有高傲的资本,手段决绝且深谋远虑,很久之前就在为羽族处理外交事务,从没让羽族吃过亏。
在场的各族族长敢对她不敬,见识过空哲父慈子孝的场景之后他们真的害怕空长歌一怒之下把他们打死。
“谁能给我一个说法?已经过去很久了。”
孔灵敲打着桌面,一边看着众位族长的眼睛一边问道:“那些食人的妖族身份都查清楚了,他们都是羽族忠诚的战士,几乎每族都有,都是被老族长抽调走的。但是,谁能告诉我他们被调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没有人能回答孔灵的问题,那些人中不乏在座众人的亲属,但被抽调的原因他们真的不知道,一直以为不过是正常调动。
孔灵见状立刻皱起了眉头怒斥:“要你们何用!”
“算啦,死都死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桌子有点高,空长歌费力的露出脑袋说道:“我现在要你们去做三件事。第一,查明青屏山的情况,特别是梵燚的情况。第二,找到我父亲,我要确切的位置。第三,我要知道狼族所有的动向。空岛,越来越挤了。你们谁要接下这些任务?记住,我不需要失败者。”
孔灵望着怀里的小人儿双眼都泛着星星。太帅了,实在是太帅了。她实在是搞不清楚空长歌是如何用这么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么霸气的话,不过……她觉得自己快要沦陷了……
空长歌见没人愿意领命,眼神逐渐冰冷下来,浑身散发着暴怒的气息。他不是不清楚这种做法的弊端,但现在是大争之世,虽然危机四伏,也遍布着机遇。一方势力想要一飞冲天,就必须只有一个声音。
揉了揉空长歌的头,孔灵稳定住心神,她现在要帮助空长歌稳固统治,壮大羽族,而不是觊觎空长歌。
“黄铭族长,和青屏山的交涉一直都是你负责,查明少盟主的情况就由你负责。
萧旗族长,你们一族的侦查能力最强,关于狼族动向这件事就由你负责。”
孔灵向下首的两人发布了命令,那两位也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不过孔灵却没有给第二道命令委派人选,说到底那是空长歌的家事,哪怕关系再亲近也不可能给空长歌制造弑父的机会。
没人领取空长歌的任务也是如此,这种事情弄不好就是一身不是,未来说不定还要被空长歌清算,实在是吃力不讨好。各族族长多有交情,不可能只领两个任务,那就就是在害人了。
空长歌也算是看明白了,他父亲这事儿没人愿意管,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各族秘密做好战备准备,不要走漏任何风声。一旦查清楚狼族的动向以及兵力分布我们立即出兵,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娑洲至少七成土地。这次,我要半个娑洲。”
在座的族长们都笑了,半个娑洲可不是小地方,分一分足够他们消化很久了。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要去完成,见空长歌不再发布命令,众人纷纷告退,各自忙活事情去了,毕竟战争需要做很多准备。
黄铭很快便来到了青屏山,不过却没着急进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虎族正在调兵遣将,可怎么看也不像是想要发动战争。一队队高阶修士被派出去,向四面八方没有目的的飞去,看样子倒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黄铭常年和其他种族打交道,心思也是玲珑的很,立即改变了行程,将所有手下都遣返回羽族,自己则悄悄的跟在一队修士后面。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虎族少族长昨晚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劫持,现在行踪不明,他们都是出来寻找的。
黄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巨震,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必须要将它传回族里。想到这,黄铭以最快的速度朝羽族的空岛飞了回去,
一直被软禁的梵燚是被谁劫持的呢?说起来也是蛮搞笑的。
大皇子一直想招揽揽雀门,但得到的回复都是门主下山云游去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揽雀门门主臧守的云游却有些不一样,他早年只是个飞贼,也没想过修炼,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一处秘境,学会了一身本领。
等臧守从秘境出来的时候认识的人早就死完了,他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于是便创立了一个门派,图个热闹。本来他是想叫神偷门的,但后来觉得都已经成为修士了再偷东西实在有些不雅,于是改名叫做揽雀门,教一些轻身功法和一些近身擒拿的手上功夫。
后来人多了也热闹了,可臧守本质上就是一个贼,不偷东西就手痒,于是总会下山云游,借着这个借口去偷点东西。也不是说偷多贵重的吧,反正就是想偷点别人守的严的。看守越严密他就越兴奋,为了体验这种兴奋,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压低自己的修为。
当然他也不是总能偷到东西,有一次他去太清剑派,打算把剑炉偷出来。但剑炉实在太大了,没有任何办法能带出去。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却被玉无涯的母亲肖钰发现了,肖钰是个俏皮的女子,陪着臧守蹲了三天草丛,终于成功忽悠他去偷蓝凌的衣服。他俩不出所料被蓝凌抓了个正着,蓝凌自是不会为难和她要好的师妹,但臧守可就惨了,差点就被当场剁了。
这次下山臧守同样想搞一波大的,打算偷几个凤凰蛋玩玩,所以很早就潜伏在了凤族的领地之内。
熬洵在得到梵燚被困的消息之后便通知了凤虞,凰舞和凤虞对此事十分重视,立即准备展开营救。可是在族里排练了很久也没有一次成功的,这让凰舞有些暴躁,总是在训斥手下的将领。
臧守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心中便打起了主意。很显然偷梵燚比偷凤凰蛋有趣多了,而且以前他都是偷东西,还从未偷过人,想想就有些刺激。
于是他连夜赶到青屏山观察地形、搜集情报,最终在昨晚他凭借自己高深的修为和技巧把梵燚从虎族的老家给偷了出来。
将梵燚扔进梧桐树海的那一刻臧守神清气爽,内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次实在是太惊险了,虎族里高手不少,稍有不慎就会被追杀,不过还好他成功了。
心满意足的臧守算了算时间,打算回山,毕竟门人弟子他还是要管的,也是时候和大皇子做个了断了。
梵燚被臧守用一条法器绳子来了个驷马攒踢吊在树上,嘴巴也被用掺了真气的泥土封住,现在他想死的心的有。不过他的运气不错,打算将他作为食物而飞过来的两只凤凰妖兽其中一只是有主的,发现了他是个修士,不能吃。
等梵燚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那只凤凰妖兽玩儿了一天,吃饱喝足之后似乎才想起见过梵燚,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儿把梵燚救了下来。
直到梵燚来到凰舞面前的时候双眼都是茫然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当然他也不想知道。
“梵燚,梵燚?梵燚!”
凰舞晃了晃梵燚,见他没反应,有些担心的和凤虞对视一眼。
梵燚终于缓过神来,看见凰舞后神情一松,急忙说道:“舞姨姨,出事了。”
“怎么了?”
凰舞关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最近怎么不和我们联系?”
“唉……”
梵燚谈了口气,一五一十的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讲了出来,从凰舞离开他们那一刻开始,一字不漏。
听完讲述后的凰舞瞬间暴怒,当即就要出兵,她要问问幽司命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行。”
凤虞果断提出了反对意见:“你能打得过幽司命吗?打不过一切都是空谈,我们需要帮手。”
“谁能帮忙?龙族被海妖搞的焦头烂额,其他五族哪个能安好心?”
“肯定有帮手啊,比如说涂山羽。”
“你有办法了?”
“没,不过有眉目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梵燚在这里的消息封锁起来,对了梵燚,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我能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