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狭路相逢
言不语抱着言轻瑶在山脚下的石缝中躲过一夜，在清晨的寒冷中睁开眼，体会到蚀骨冷，他只能无助地看看四周。醒来的言轻瑶又开始了哭闹，望着又哭又叫的言轻瑶，言不语不知所措。
突然，远处有雨点一样的马蹄声向这边急驰而来。言不语的心突突乱跳起来，一种恐惧也随之袭来。完了，该不是这群人又折回来了吧。他熟练地捂住言轻瑶的嘴哀求说：“瑶儿，求你别哭了，再哭我们都不能活了。”
言轻瑶被捂得难受，只能难艰地扭动脖子，她在看清言不语战战兢兢的样子后，停止了哭闹，随着他的目光，她看见一队人马正风驰电掣般地向这边快速靠近。
“给我一寸一寸地找，连一只蚂蚁也不要放过！”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传来，言不语心中一怔，好熟悉的声音！
“哥哥，这是昨天去我们家的那群人，是不是他们把爹娘藏起来了！我们去找他们要人可好！” 言轻瑶从言不语的怀里跳起来。“瑶儿，别冲动。” 言不语按住言轻瑶，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哥哥，是他们！这声音我记在脑子里了。我要找他们要爹娘！” 言轻瑶在言不语的怀里扭来扭去，试图跳出他的怀抱。
“瑶儿！他们没藏爹娘！”言不语望着那群越行越近的人，眼里喷出仇恨的火花。他很庆幸昨天没让瑶儿看见那残酷的一幕，很庆幸瑶儿只知爹娘被人藏起来了。
言不语借着石头的掩饰，看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下马朝这边走来。随着他们一步一步的靠近，言不语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
他们在找什么呢？言不语偶尔听父亲讲过他们的家族，本是姓王祖父是镇守边陲的将军，后来因立功被朝庭赐予李姓。可是最后因什么原因又改李姓为言姓还搬到这么僻静的山里，父亲却没说。看这些人的阵仗，恐怕是父亲身上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才把这些人引到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了吧。
秘密！等等，言不语脑中快速地思考，突然想到了那本书，还有父亲死时朝着自己用唇语说的那一句话。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他快速从衣袖中拿出那本书，蹲下身子把书塞进两块石头的夹缝中，然后又在外面堵上一把枯草，做完这一切，言不语绷紧的心才稍稍松懈下来。退！已经是无路可退了，那就去面对吧！与其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还不如生活到仇人的眼皮底下，找准时机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言不语抱紧言轻瑶站起来，目光坦然地注视着远处向他们慢慢逼近的人群。
看那些人在四周有条不紊地搜索，那样专业的动作，倒不像社会上的混混，更像训练有素的军人。这样的人，都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想到这里，言不语又往石头缝里缩了缩，再次检查一遍自己藏书的地方。
“瑶儿，你如果想活，就好好陪哥哥演戏，行吗？”言不语一脸严肃地看着言轻瑶。
言轻瑶的目光挪到言不语的手上，示意他把自己嘴巴上的手拿开。
“瑶儿，你答应哥哥了？”言不语犹豫地拿开手。
“答应你，你敢向他们要回爹娘吗？”言轻瑶边抽噎边问。
“瑶儿，爹娘不是他们藏起来的，但他们是伤害我们的人！所以我们要先保住命再去找爹娘。懂吗？”言不语耐心解释，他怕呀，要是言轻瑶说漏嘴，他们可就性命不保了。
“我不信！你就是个胆小鬼。”言轻瑶高声吼道。
“什么人在那里？”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约五十多岁的老者，听到声音，一双眼睛像箭一样向他们藏身的地方射过来。
“瑶儿，记住，现在要想的是我们怎么活命！否则，我们都死了，爹娘也没人去找了。”言不语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哭，还要装出很开心的样子！”言不语无奈地看一眼言轻瑶，在她倔强的目光中，牵起她的小手缓缓地爬到石头上。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头几步跨过横在脚下的石头，很快就看见了冒出来的两人，犀利的目光投在两人的身上，似乎要穿透他们的心脏。
“老爷，一看就知您是有钱人，求您收留小人的妹妹吧！小人爹和娘亲都没了，想去幽州找活干，带着妹妹不方便。”言不语试探道。
“你们是哪里人？”老者冷冷地问。
“小人与家妹本是黎阳人，因父母双亡来此投奔亲戚，奈何到达此地，亲戚却找寻无果，想着回去，可身无分文，只得四处找活。昨天路过此地，找不到投宿的地方，只得在这荒野之地将就一夜。”言不语一脸的谦卑。
“你有亲戚在此地？”老者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小人。
“嗯。”言不语在目光的包围中，感觉到异常的寒冷。
“你亲戚姓甚名谁？”老者似狼一般盯着两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吞入腹中。
“姓‘言’名‘怀’。老爷可认识？”言不语思考片刻道。
“姓言？”老者吐出两个字，再无下文。可心里却盘算着，只因他们要找的人也姓言，老者心中暗叹，还真是巧呀！
一旁的言轻瑶似乎发现了什么，暗暗扯扯言不语的袖子，似是提醒他，快向他们要回爹娘。言不语没有理会，老者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空气也似乎在此刻的沉默中化不开了，让人窒息得难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远处的一位少年打马过来，见老者不说话开口道：“父亲，我们山庄不正缺人吗？不如就把两个都带回去吧！”
言不语望着马背上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冲他感激一笑。
“圳儿主意甚好，可就怕带回去一窝祸害。” 老者唰地一声抽出剑，架到言不语肩上。
“说实话，老夫给你锦绣前程，否则，让你做这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老者死死盯着言不语的眼睛。关键时期，还是要谨慎行事，这荒郊野外却突然出现两个孩子，实在可疑。
“老爷，小人会做很多事情，只要您收留小人，小人一定会好好报达您的。”言不语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恳求道。
看着言不语镇定沉着的模样，老者露出几分欣赏，是一棵好苗子，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能从这两人身上查出一点线索。老者这样想时，言轻瑶却上前一脚踢在老者小腿上，叉着腰瞪着圆溜溜的眼怒道：“不许你欺负我哥哥，拿把破剑我就怕你不成。”
“哈哈哈！父亲，这么多年了，儿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不怕您呀！太有意思了！”马背上的少年看着言轻瑶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笑起来。随即又霸气地道，“父亲，两个小人儿罢了，还怕他们翻天了不成？”
“圳儿，不可鲁莽行事。”老者坚持道。
马背上的少年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不顾老者的阻拦朝言轻瑶伸出手笑道：“来，小姑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少主的玩具了。”少年说着还挑衅地看一眼老头，道：“父亲大人，从小到大您从没有给儿子买过玩具吧，这不要钱的您也不想给吗？”
老头不再说话，思索片刻，从身上摸出两颗红色的药丸对着言不语和言轻瑶，道：“吃下这个，就带你们走。敢吗？”
看着老头挑衅的目光，言不语一把夺过药丸放进嘴里道：“有何不敢！”
在老头的监督下，言不语吞了下口水，这不知为何物的药丸，在他还没有品尝到是何种滋味时，药丸已在唾液的融化中，随着他再一次的吞咽流进了腹中。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猜到，这绝对不会是给他的补品。这伙人不是什么善类，不管是不是毒药，现在只有吃下这颗药，化解了那老家伙的猜疑，才能保住性命。如果能跟着这帮人走，说不定还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老者淡淡地道：“嗯！有勇气！”就在他把另一颗药丸递给言轻瑶的时候，马背上的少年抢过那颗药丸说：“父亲大人，您也太谨慎了吧，她还是孩子呢！”
老者厉声说道：“圳儿，胡闹，人又不是东西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看着老头即将爆发的怒气，言不语抢过他手中的药丸，一把拉过言轻瑶背对着老头说：“瑶儿，来把糖吃了，很好吃的。”言轻瑶紧闭起嘴巴，想起刚刚架在哥哥脖子上的剑，就知这些人是一群坏人了，那坏人的东西，肚子再饿也是不能吃的了，更不会跟他们走了。言不语微微蹲下身子，故意让老头看到他掰开言轻瑶嘴巴的样子，只是在言轻瑶嘴巴张口的瞬间，言不语却把药丸丢进了自己嘴里，言轻瑶呆愣片刻，刚要说话，言不语便朝她眨眨眼说：“瑶儿，哥哥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吃？”
少年拉下脸，瞪一眼老头，微微伸长手臂拉过言轻瑶，暗暗发力把她抱上了马背。随后又以同样的方式一把拽过言不语，把他抛向自已的后背，道：“走吧。”
“等等！”老者叫住少年，对着身边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吩咐道：“你去看看他们身上。”
男子心领神会，跑上去拦住少年，在少年阴鸷的目光下，对着言不语和言轻瑶上下其手，一翻折腾后，才向老者点点头。
“闹够了吗？”少年嘲讽一笑，拉转缰绳挥起一鞭，霎时干燥的小道上扬起一路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