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虚惊一场
刘昊天走后,戚沅倒真敢快速吃起来,一旁的郑芳萍说:“在书院过得很辛苦吧,每天对着书籍,还得处理生意上的事。”
戚沅吃着牛排骨含糊不清,“不辛苦,都习惯了,都是自己人打理,信得过!”
郑芳萍拿着手帕给她擦脸上的油:“你慢点吃,我让宫女煮碗消食汤来吧!”
戚沅摇摇头,“没事,我胃口很好,明天还是会饿的你别着急。”
她会意的笑了,盯着戚沅,“你应该听说过蒋姑娘的事了吧?”
戚沅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搜寻什么,原来她也怀疑自己么?
“我今日去书院才得知。”
“真的不是你做的吗?”郑芳萍问的时候,仍然是一张微笑的脸。
“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虽然我的确挺讨厌她,也不至于做这么狠毒的事。”
她看起来并不像松了一口气般,“我今天就想知道实情罢了,若真是你做的,查出什么的话,我必定会求皇上保你的!”
戚沅惊愕的张了张嘴,顿觉嘴里的牛肉食之无味,忙起来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庇佑!”
郑芳萍笑了笑,“你别这么见外,是与不是我也没什么好担心,我倒希望是你做的,有时候觉得你太善良了总是被人欺负,我想你即使做点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娘娘这么了解我,唉,你这棵大树给我乘凉,是让我明目张胆的做一些坏事呀?”
“我知道你不会做坏事,即使做了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戚沅真的被几个朋友感动到,她与娘娘所有的交集也只是闺阁时的几次碰面而已,便与自己坦诚相见!
“能让娘娘如此信任,戚沅荣幸之至!”
“我的朋友很少,所以格外珍惜,你懂的吧?”
戚沅怎会不懂,她以前内敛的性子,只有被欺负的份,还在郑薇面前伏小做低,一切隐忍的原因都来源于右相郑英明。所以她觉得她的改变,皆源于自己和曦姐姐她们。
“民女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戚沅肯定道,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
郑芳萍见她吃完后,唤来婢女收拾残羹。戚沅很久没看到小皇子,“娘娘,小皇子睡着了吗?”
“没呢,皇上很可能在和他玩!”
戚沅立刻收敛了笑,“那我下次再看吧,太妃娘娘那儿我还得送团扇,你要一起去吗?”
“我还得给皇儿做衣服,你去吧,一会可以直接回去不用来禀报了。”
戚沅行了一礼,也挺同情她一直在皇宫呆着,于是问:“娘娘,您有没有让皇上陪您出过宫?”
郑芳萍回想着:“没呢,上次围猎的时候出去过一次。”
“那……下个月开春的时候,民女邀您一起去游湖吧?”
郑芳萍想了想,的确是禁锢自己太久了,竟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好,到时候你和锦慧一起。”
戚沅开心的应下,又告退去高太妃那里。
自从罢黜六宫后,后宫倒是有些冷清了,戚沅和崔嬷嬷走着去高太妃的重华阁,一路上只能见到婢女和巡逻侍卫在忙碌,皇宫大部分地区都是黑暗的。
自从有了静亲王之变,她倒是希望皇后只有一个儿子,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嬷嬷以前在哪座宫殿?”
崔嬷嬷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应该是被封掉了,在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因为被高高的宫墙挡住了。她感叹皇宫之大的同时,也觉得它其实也不够大,像个铁桶一般让人无法逃离,无法与外面的人来往。
一座城市留住一个人,却留不住她想去外面看看的心。
皇宫也如此。
重华阁到了,高太妃正在用药敷脸,听宫女说太上皇去外面练剑去了。
戚沅感叹他老当益壮,纵使身体健康,也不贪权,放手让儿子把持朝政。
戚沅得到宣召时,那药草还敷着,与戚沅是老熟人了,她也没有丝毫尴尬。
戚沅迈着规矩的步伐,一步步穿过珠帘后,高太妃坐在上位还只穿着中衣。“民女给太妃娘娘请安!”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晚过来?”她说一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药草有些掉了。
戚沅在一旁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她抬手后,侍女端来茶水,她也顺势坐在位下。
“皇后娘娘召民女入宫陪她吃晚膳,上次太妃娘娘让民女绣的团扇,民女绣了三柄,今天给太妃娘娘带过来了。”
太妃娘娘向下看去,宫女将扇子呈上来,她惊艳的左右翻看,“嗯,不错,小巧精致。”
戚沅笑着说:“公主那一柄为出嫁所用,所以端庄华丽了些,娘娘平时用这些素雅的,比较方便称手。”
高太妃左右翻看着不同的图案,觉得她这手艺不传承下去太可惜了,光看着团扇就觉得漂亮,若是绣在衣服上不是可以两面穿?
“你没想过开绣纺吗?”
戚沅老实回答:“曾经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民女急需用钱,绣品制作时间长,大量制作还得担心能不能卖出去,我便打消了这念头。”
看来她真的是说实话了,要赚银钱都说出来了。
高太妃又叫来嬷嬷将一对手镯送给她,“你们年轻人最适合戴这种手镯了。”
戚沅忙跪下谢礼,“太妃娘娘,民女是用心给您做的,说过不需要这些赏赐的,您还是留着赏给公主小姐们吧!”
高太妃知道她是个实诚质朴的,哪有人会拒绝她的赏赐呢?戚沅是第一个。
那两个镯子在灯光下通透得发亮,通体都是一个颜色,看得出成色和品质极好,在京都城都很难找得到这种镯子。
“我年纪大了,就锦慧一个女儿,她的宝贝哪还差这一对镯子啊,你这孩子别拒绝我的好意了,放在我这也没人戴,给别人不如给你,至少你不是为了讨好我才做这些,起来吧!”
当时戚沅随口一说,自己也没当真,没想到还真做出来了,她平时那么忙,做出几柄不容易。
戚沅只得又接着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算做十个团扇也抵不过这镯子。
“锦慧在外头还好吗?”
“公主与驸马爷相处得很好,非常恩爱。驸马爷一有空就带公主游山玩水,想必您也都知道了。”
那是下人从表面上看到的,只有戚沅她们才知道女儿真正的心意,既然她说好也便不担心了。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出宫去,女子一个人在外要小心啊!”
戚沅又躬身行礼,告退后,高太妃盯着团扇上的并蒂莲就出神了。
在皇宫时盼着她出嫁,出嫁了又想念她,担心她过得不好,她也终于长大了吧!
因为太晚的缘故,戚沅就直接在胭脂雪住下了。
崔嬷嬷睡隔壁,她睡书橱这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拿着贵妃娘娘给的镯子,看来看去都舍不得戴,想起简夫人那会也送了一盒,金银和玉镯都有,她一直没拿出来戴过。
正恍惚间,窗边一阵阴森森的风将窗户“啪嗒”一声关上了,吓得她整个人为之一振,手上拿着的玉镯差点掉了。
这才记起白天她们说蒋玟思被糟蹋了的事,她有些害怕,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仙姿玉色,但总归不能掉以轻心,于是还是想着将窗户关严实了。
心里这么想着已是快步走到窗前,又觉得不放心,于是将一个铃铛挂在窗户上,只要稍有动静就能惊醒她,到时候崔嬷嬷就能及时赶过来。
才走没两步铃铛就响了,她脚步一顿,害怕的冲到床边叫了声:“崔嬷嬷!”
崔嬷嬷还没躺下,听到叫声也是急忙赶过来,见她在床边吓得瑟瑟发抖,这才问缘由。
“小姐,怎么了?”
戚沅指着已经打开的窗户:“窗外……有……有人!”
崔嬷嬷也是警觉的从床底下拿出一把剑,忙安抚她:“别怕,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戚沅死死盯着窗户,若说刚刚只是害怕,现在可以说是惊恐了,她没想到凶手这么快找上她了。
崔嬷嬷提起剑就翻开窗户往外面刺去,然后左右探了探,结果一个头突然从上面倒挂着冒了出来,她立马挥剑往上。
那人只用两个手指,便将崔嬷嬷的剑夹得动不了,崔嬷嬷将剑柄一扭才挣脱开来。
只见黑影从窗户外强行打进屋子,戚沅这才在灯光下看清他带着的面具,试探性的叫了声:“邪刃?”
崔嬷嬷也感觉似曾相识,邪刃将崔嬷嬷击退,又冷冷道:“大人派我来保护你!”
戚沅盯着他,这才呼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崔嬷嬷没好气道:“你们暗卫就喜欢神出鬼没的,你直接进屋子来不就好了?”
“不方便。”说了三个字,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崔嬷嬷朝着窗户叹了口气,又回去抓着戚沅的手,“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了。”
戚沅刚刚别提多害怕了,“可能是蒋玟思的事让我父亲担心了,他就是故意来吓唬我的。”戚沅嘟着嘴表示不满。
“小姐早些休息,有他在安全了。”
戚沅点点头,朝着屋顶看了一眼,是不是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听得清楚?唉,有个人监视有些不自在啊。还有……外面很冷吧?
“喂,你要不上隔壁一间屋子去吧!”戚沅对着屋顶叫了声。
没人理她,传过来的只有剑磕瓦片的声音。戚沅也不管他冷不冷了,自个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