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智国公夫人寿宴（中）
许瑾萱听到林青鸾有意污许瑾怡的名声，倒好似没听到一般，还和一旁陪在母亲身边的一个小姐闲聊。
只是她看向林青鸾的那一眼，却被林青鸾眼角余光捕捉了，只是不做理会罢了。
许瑾怡被于家二夫人田氏带去阆苑给京中那些小姐们做判了，林青鸾自身一直和林青雀陪同着霍老夫人，与吕老夫人聊天。
也不知她们两位老人家有什么好聊的，一直笑呵呵的聊着，兴头儿还挺足的。
轻轻打了个呵欠，林青鸾近来经常感到身子疲惫，会有些嗜睡。
霍老夫人见状，赶忙关心的问了一句。
林青鸾只是笑着，说自己平日里有些懒散，今日因为要先去侯府接霍老夫人和江夫人，所以起的略早了些，没想到坐了一会儿，又有些乏了。
吕老夫人赶忙让人带林青鸾去暖厢休息一下，正同江夫人闲话的林青雀见状，也推说自己也略感乏累，陪林青鸾一起离了正堂。
出了正堂，林青鸾便让茯苓去马车上拿些东西。
当然，这只是让茯苓脱身的借口罢了。
由紫堇搀扶着，林青鸾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倦容，和林青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聊得也多是北征军的事情。
杨溯抵达北疆后整军，做好了调配部署，和草原诸部的战斗即将打响。
现在已经集结了兵力，准备随时发动出击，准备一举灭了元牧部，取得首功。
刚开始的时候，杨溯几乎每隔三天就会发出一封信，向林青鸾报平安。
虽然这信几乎都是武璋帝先行看过后，才会命人送到林青鸾的手上，但林青鸾并不介意，因为杨溯在这样的“家书”上从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消息，真正传送的信笺，则是走的肖広尧顺天府置京城的这条暗线。
近来，杨溯已经下令出击草原诸部了，将杨澄和义国公唐炳辰留在营中，他亲自率领先头军奇袭元牧部王庭。
智国公府的丫鬟将林青鸾和林青雀引到了府里供女客休息的暖厢，而后说待到开宴前再来通知她们。
林青雀摆了摆手，就让小丫鬟退下了。
姊妹俩许久没有一床休息，本来那小丫鬟还有意要请林青雀到隔壁暖厢休息，不过被林青雀拒绝了。
紫堇和银铃为两姊妹整理好了床铺，就退出了里间，在外间守着，若是主子需要服侍，只要一声轻唤她们当即就能听到。暖厢的门外，小丫鬟老老实实的守在那里。
“鸾儿，你可是今日想要做些什么？”
林青雀自然看得出，林青鸾是有意支开茯苓的，虽然林青鸾没有跟她讲什么计划，但是她也是愿意配合林青鸾的。
“也没什么，就是近来许瑾怡有些不安分，她这几次说是要回娘家，但去的都是皇三孙府。”
林青雀闻言皱眉：“她们姊妹之间关系甚好，我们也是知道的。
不过先前大多是许瑾萱主动去肃王府探望许瑾怡，怎生许瑾萱嫁人后，反倒是许瑾怡频繁去找许瑾萱了？”
就连林青雀都能发现的蹊跷之处，林青鸾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她躺在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打了个哈欠：
“皇三孙府可不止许瑾萱这个侧妃，还有三姐姐这个正妃呢。
想来是见我嫁到了王府，成了正妃，心有不忿，所以打算联合许瑾萱、三姐姐一同设计我吧。
打算趁着雁北在北征，顾及不到京中，将我从这王妃的位置上拉下去，亦或是合谋拱卫杨烨上位。
倘若杨烨成了储君，那么日后他继位，要废黜我这个婶婶，还让许瑾怡当肃王妃，也不是不能够的。”
林青鸾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浑不在意一般，倒是林青雀因为听了她这番话，惊得坐起了身子。
“鸾儿，如此大事，你怎的这般不上心？”
林青鸾轻轻摆了摆手：“无碍的，她们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陛下的传位诏书已经写好，交给了身边的亲信。
这次出征，陛下力排众议，不让义国公为帅，而是让雁北挂帅，就是给雁北立下不世之功的机会。
只要雁北这一仗大胜得归，那么满朝文武也不敢有何动作了。
更何况……”
林青鸾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林青雀，眼里冷清嗜血：“陛下正在等着雁北首战的捷报传来，首战告捷，陛下就会有所行动了。”
“嘶……”林青雀被林青鸾这眼神冻了一下，她很熟悉林青鸾，每次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意味着会死人，死很多人。
“莫不是……陛下还要再举【杀贪令】？”
“差不多吧，应该会是如此。
【杀贪令】可是陛下铲除异己的最好掩饰，这次估摸也会死很多人吧……”
说着，林青鸾又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林青雀的反应。
很多的时候，林青雀有些太过圣母心，总是会莫名产生一种救赎冲动。
就像颎郡王府里，旁人不知，但是林青鸾可是听暗卫禀报过，林青雀还是时常会在知道杨炯生活的不如意，收买守在杨炯院外的侍卫，给杨炯送去一些东西。
或是生活所需，或是杨炯想要吃喝的，默默的照顾着他。
心太软的女人，对于自己就是最大的伤害。
林青雀的确在林青鸾说出“会死很多人”的时候，面上有着动容，内心也被触动。
她又想起了前两次的【杀贪令】，死在【杀贪令】之下都是数以万计的人。
而朝廷实际上斩杀的人，就这么多，私底下被武璋帝暗中派锦衣卫和暗卫处理掉的人数，更是不知几何。
有心想要问问林青鸾，可能想想办法。
那些犯罪的人，处死也就罢了，可是能不能不要连累无辜？
尤其是很多年纪还很小的孩子，他们什么错事也没有做，只是受到了家人的连累。
但看到林青鸾闭目养神的样子，林青雀就知道林青鸾已经猜到了她会想说些什么，这是在拒绝她了。
轻轻叹了口气，林青雀心中有了一丝动摇：
鸾儿这般冷硬的性子，当真能做一个爱护子民的好皇后吗？
但下一刻，林青雀又赶忙将这个想法摇出了脑袋。
她在心中自嘲道：现下还想这些，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应该相信鸾儿的，毕竟即使面对曾经背叛过她的自己，鸾儿还是原谅了她，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现在日子之所以如此舒适，女儿之所以一出生就被武璋帝封了郡主，定然都是鸾儿和肃王从中出了力的。
杨炯当初犯得可是谋反大罪，这罪可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的！
或许武璋帝是顾念杨炯的父母，先太子杨淙和太子妃肖淑珍的早亡，顾念着先太子妃亲爹礼国公肖崇义的早亡，以及抄了勇国公梁宇满门的情况下，这才保下了杨炯。
但若是没有鸾儿和肃王的从中出力，按照陛下喜怒不定的性格，杨炯就算能保住一条命，也将会是被囚禁起来。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还留了一丝颜面给杨炯？
甚至让杨炯能够被软禁颎郡王府，还能让林青雀偶尔照顾的到……
又是轻声叹息了一声，林青雀将被子给林青鸾拉拉好，以免她再着凉了。
林青鸾只是短暂的眯了下眼睛，茯苓很快就拿着林青鸾要的果脯匣子来了。
进了门，听说林青鸾已经睡下了，便想转身回到外间。
却不想，林青鸾忽然睁开了眼睛，麻利的坐起身来，招呼着茯苓将果脯匣子给她。
“口淡的紧，若是不吃上几块青梅果脯，回头儿这寿宴我可是吃不下了。
最近也不知怎得，嘴巴里总是没味道。”
看着林青鸾打开果脯匣子，将那看着就酸的紧的青梅果脯，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塞，林青雀都咂舌——
“鸾儿，你吃两块就成，别吃这么多，回头儿再酸倒了牙。”
林青雀也是好意，但是林青鸾一边点着头，但是手上往嘴里塞青梅果脯的动作，并未有丝毫停顿。
林青雀想着：难道这青梅果脯是鸾儿特制的，或许没看着那么酸？
想着，林青雀就伸手从匣子中捻了一块送入口中。
结果，果脯一入口，她便赶忙吐了出来，喊着：“水，快给我倒水。”
这岂是一个酸字得了？
简直比林青雀怀杨佳琪的时候，所吃的那酸果、蜜饯，都要酸上太多，整个赶得上直接抱着醋坛子灌了！
外间的银铃听到林青雀的声音，赶忙倒了一杯热茶送进来。
紫堇也跟着进来了，看到林青鸾正抱着果脯匣子大快朵颐的模样，忍不住就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林青鸾的果脯紫堇也是尝过的，结果，一尝之后，一整天吃什么都是酸的。
有一点林青雀还是说的蛮对的，这青梅果脯是林青鸾自己做的，不过今年做的，而是去年知道林青雀有身子的时候做的。
不过那个时候林青雀派人回府送信，说是近来不喜食酸了，转而喜食甜辣口的，所以这青梅果脯就没送去颎郡王府。
多腌制了大半年的时间，怎么一个酸字得了？
倒是林青鸾前些日子，忽然没了胃口，又想起了这坛腌渍青梅。
大半夜忽然就馋得不行，还是黑虎连夜回了趟卫勇侯府景春居，从院中树下刨出来的。
不过林青鸾嫌腌渍青梅总是沾得手上净是汁液，又让紫堇帮忙将它烘焙成了果脯。
可是这烘焙成果脯后，酸味更是提升好几度。
紫堇就尝了那么一口就再也不敢碰了。
眼瞅着林青雀大口大口喝着热茶的模样，紫堇眼中流露出了“懂你”的怜惜。
接连喝了两盏热茶后，林青雀又漱了半天的口，终于好上那么一些。
这才眼中含泪的念叨了一句：
“鸾儿，你这哪里是青梅果脯，这是青梅泡了醋精吧，亏得你还能吃的下去……”
正念叨着，刚接过银铃递来的帕子想要擦拭一下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水渍。
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顿住了。红唇微微张着，眼中也闪现出了惊讶神色。
“鸾……鸾儿，你不是……是……”
林青鸾微微颔首，脸上带了一丝温柔的浅笑：
“就如长姐所想那般，不过此事还不易张扬，还请长姐替我保密。”
林青雀顿时什么都忘却了，一脸的惊喜：“你……你怎不早说？”
林青鸾淡淡笑道：“这件事情还是保密为好。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雁北而言，这是喜事，但也同样是我们二人的软肋。”
林青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那倒是，有了这么个小东西，日后心心念念都是他，要操心的还在后头儿呢。
对了，你是何时发现的？可曾向宫中报了备？”
“也就半月之前，有了反应才给自己诊了脉。”
倒是茯苓和紫堇都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姊妹俩究竟在聊些什么。
也难怪，虽然两人都是会一些粗浅医术，但是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
林青鸾嫁进肃王府前，虽然崔姑姑跟她们俩也讲过一些，但是她俩当真是被林青鸾给宠坏了，光顾着羞赧了，压根儿没听进去多少。
再者，杨溯和林青鸾成婚第三日就离京了，她们哪里能想得到，林青鸾竟然会有喜了呢？
尤其是，林青鸾只是吩咐她们做事，就算知道了，也没提过自己有喜的事情。
若不是林青雀是个刚生育过的，许都被林青鸾给瞒过去了。
林青鸾吃青梅的架势，的确挺骇人的，不多会儿，那一匣子青梅果脯就被她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看的林青雀连连咂舌，又怕她吃坏了肠胃，赶忙抢了下来，交给了茯苓。
叮嘱道：
“看好你们王妃，这东西酸的倒牙。
就算是她想吃，一次吃上一两块改改口就好，可不能让她这般吃法。
这般吃下去，将来生出的孩子身上，也是酸人的味道，到时候你们小姐可是要嫌弃了。”
此言一出，茯苓和紫堇都是怔愣当场。
茯苓赶忙问：“大……大小姐，您方才说……说什么？我们小姐她……”
林青雀笑着颔首，然后伸出一指，戳了一下林青鸾的额头：
“怎得保密功夫这么厉害，竟然连自己贴身的丫鬟也瞒着了？”
林青鸾微微耸肩：“原来她们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她们是知道的呢。”
“当然不知！”
紫堇和茯苓异口同声的，对林青鸾略带着吼意道：
“小姐上次自诊后，分明是说胃口不佳。奴婢们想当然以为是年节时，荤腥吃的过多，脾胃违和，所以才想食酸，饮食也稍微清淡些。”
看到两个丫鬟脸上都带着莫名的委屈，还有些小气愤，林青雀感觉自己可以理解她们。
谁能想到，林青鸾都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竟然连身边的丫鬟都瞒着，还过了半月之久？
“那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鸾儿，她可是双身子的人了。”
林青雀叮嘱道，两个丫鬟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林青鸾和茯苓对视一眼，见到她微不可察的略一颔首，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长姐，外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林青鸾故意问林青雀道。
林青雀让林青鸾好生躺着，她过去看一下。
说着，就又重新为林青鸾盖好了被子，让她继续休息，而后带着银铃就朝外走去。
不过出去没多会儿，她一回身，却见林青鸾已经穿戴整齐，带着茯苓紫堇走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青雀刚刚听了个大概，也在犹豫着是否要找林青鸾说一下。
结果见她自己出来了，就赶忙向她说明了事情始末——
原来，许瑾怡被于二少夫人救场，带离了正堂，去到阆苑给各家小姐评选画作和诗词并不是说辞，而是真的。
于二少夫人田氏是受许瑾怡的嫂子方氏拜托，所以才如此做的。
但去到廊院后，许瑾怡发现田氏可不止是请了她一个人去品评。这本来也没什么，不过作为评审的夫人中，有个昔日就同许瑾怡不太对付的韩夫人，她是御史夫人。
这个韩夫人在闺中时，就是饱受许瑾怡这个旁人家孩子对比的“受害者”，所以素来就是看许瑾怡不爽。
尤其是，许瑾怡一及笄就嫁了肃王杨溯这个亲王。
而她却是直到十八岁，才由自己爹爹榜下捉婿，嫁了现如今的夫君。
她这个夫君为人刚正不阿，甚至就连她爹这个扶持他的老丈人，发现了他收了人家送的一尾大鲤鱼，都要写本参奏。
结果她们两口子自然就被爹娘赶出了府，只能住在简陋的一进小院中，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熬了几年，终于武璋帝重用青年官员，这才让她夫君冒了头。
韩夫人就是不服气，一心认定是许瑾怡的错。
错哪儿了？
若不是许瑾怡当初嫁进了王府，她也不会比照着杨溯的条件，不同意爹娘给找了诸多亲事，最后将自己熬成了老姑娘，又只能任由她爹榜下捉婿。
倒不是韩夫人当真想要找个亲王当夫君，而是相貌、文采、武功方面，她不想将就，不然也根本不能说服自家爹娘。
韩夫人觉得自己和许瑾怡相比，简直是被比到了泥地里去。
可是这两年，她夫君逐渐受到重用，官级也是增长显著，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她身为妻子，自然也是夫贵妻荣，纵使回娘家也是多有礼遇。
但许瑾怡就不同了，不但丢了正妃之位，还有传闻说是因她多年不育，武璋帝又给肃王娶了新王妃，就连庶妃也是一并进了门。
虽然现在看似许瑾怡长兄和弟弟受到了武璋帝器重，但是她最强大的靠山——她爹娘，开平王和王妃都没了，她在闺中那女诸生的光环，以及开国第一功勋嫡长女的光环统统粉碎了。
韩夫人不要太开心了，简直就要开坛酒好生庆祝一番。
当然，事实上她也是如此做的。
肃王另娶新妃的时候，她直接亲自下厨烹制了一桌好菜，还专门开了一坛好酒，与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的夫君好生庆祝了一番。
她夫君问她为何如此开心，她只道心情愉快，想要庆贺。
好在患难多年，她的夫君很是爱重她，没有过多追究计较，与她畅饮了一番，因而还有了她们爱的结晶。
许瑾怡看到韩夫人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当韩夫人不停的抚摸着小腹，那举动特别的突兀，看的她深感韩夫人莫不是有大病。
直到后来看到韩夫人又是作呕，又是一脸幸福的对问她情况的小姐们说，自己又有了身孕时，许瑾怡才明白了这韩淼淼的恶心之处！
这是有意在向自己显摆呢！
韩夫人这胎可是第三胎了，前两胎一双子女，这胎她口中说着自己夫君说不介意男女，可是分明吃酸梅的时候脸上闪过瞬间的厌恶，还是硬着头皮不停的吃着酸梅。
看的许瑾怡就是莫名火气腾的就起来了，但好在她从小到大的教养还是在的，并没有发作，若是忽略她不经意瞄向韩夫人小腹的恶意，她整体上来说，看着还是挺平静的。
不过旁人未注意到许瑾怡的恶意，偷偷藏在暗处的茯苓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打开了离开前顺走的紫堇的一个放药的荷包，茯苓一瓶瓶的仔细辨认着这些小拇指粗细的药瓶中装的药。
紫堇放毒、放蛊、放整蛊药粉的荷包各有不同，都是巴掌大小，却是颜色绣花各不相同。
林青鸾早就有交代，让茯苓不能伤到许瑾怡性命，也不能让她受到太严重的伤。毕竟，若是事情闹得太大，武璋帝也是要派人调查的，要是派来夜枭……
茯苓想起那人，就有些莫名的感伤。
今日顺走的是紫堇腰间那整蛊药粉的荷包，又让人闹肚的，有让人一接触就冒疹子的，有让人情绪起伏不受控制的，有让人服用后便会呈现醉酒状态的……
品种还真不老少，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装了十几只小药瓶，各是不同用处。
本来林青鸾也没有限制让茯苓如何出手，只是要她让许瑾怡出个糗。
茯苓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会使人感官放大，脾气控制不住的药粉，捏了一点，然后看准许瑾怡拨弄茶沫儿的机会，果断下手，将药粉弹到了茶盏之中。
药粉刚入茶盏，下一刻许瑾怡就捧起了茶盏就口，啜饮了一口。
茯苓知道紫堇的习惯，这些药粉都是遇水即化的，没有过多的担心会被许瑾怡发现什么端倪。
韩夫人仍旧不停的各种絮叨着自己的“幸福”生活，尤其是她那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她发现这点可以让许瑾怡的面上有动容，就更卖力的讲述着自己的孩子。
许瑾怡努力的压抑着自己，但是韩夫人不但不知道适可而止，反尔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还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着那些正值花季的各家小姐，让她们日后若是嫁人后，定然要早点儿生产自己的孩子，就能享有与她同样的“幸福”。一再的强调着孩子的重要性，以及能够为夫家添丁会受到怎样的尊重等等……
许瑾怡一个没忍住，手中的茶盏就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透透气，可身后的韩夫人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就算是旁人劝说，她也统统不理会。
许瑾怡就去栏杆旁静一静，韩夫人像个跟屁虫一样，又故意追着许瑾怡的步伐，她去哪儿，她跟到哪儿。
许瑾怡终于忍不住，回身推了一下韩夫人的肩头：“韩淼淼，你有完没完？还有没有自知之明？”
许瑾怡觉得自己只是轻轻推了那韩夫人一下，谁知道她竟然身子一晃，瞬间失去了平衡。而后在惊呼声中，就脚下一崴，重心不稳撞到了木制栏杆上。
挣扎间，韩夫人挥舞的双手抓到了一截布料。她就宛若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抓着，绝不松手。
栏杆发出了“咔擦”的声响，“哗啦”、“噗通”两声之后，引来了周围小姐们的注意视线。
许瑾怡看到韩夫人这般浮夸的举动，只觉得心中更是烦闷，本想转身走开。
可是忽然后腰像是被谁抓住了一般，下一瞬整个人就掉进了水中，冰冷的池水瞬间涌入了她的口鼻，让她感到肺部一阵的火辣刺痛。
许瑾怡赶忙的挣扎起来，可是腰间有股拉力将她狠狠的拉下了池底，而后她的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踹了一脚，顿时就失去了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