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设伏
段霄从封将军处领了差事,一直跟随在姜承隽身边,一来,可监视姜承隽,怕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二来也是为了磨炼段霄的心智,毕竟跟着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人,与其斗智斗勇,能快速锻炼他成长起来。
此次半途设伏之事,封将军全权交由姜承隽安排,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姜承隽心中也起了感激、归顺之心。他与段霄相处数月,自然看出他不仅身手不错,且心志坚定,洞察细微,每次他有何小动作,都瞒不过这个看似粗犷,实则细腻之人。
两人之间竟越来越配合默契,姜承隽对于段霄而言,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快!让王爷先走!”
镇南王的数十名亲卫,此时使出全身解数,不惜骑马将前方挡路之人踩踏在地,护着中间的镇南王艰难向后方退去。
眼见着进来时那个狭小的山口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脚下除了死尸、伤兵外,还有一块块巨石挡路。众人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在心中将那落石之人骂了千万遍。
突然,铮的一声,一道破空声随之而出,白芒一闪,一支羽箭,带着凌厉风声,疾驰而来。眨眼间已到了近前。
亲卫们慌忙挥剑阻挡,然而已经晚了一步,羽箭带着凛冽杀气,直直插向镇南王前胸,即便镇南王的护心甲极其坚固,见此箭来势汹汹,也不禁心尖一颤。
亲卫们本以为此箭定会被护心甲挡下,却只见镇南王身子先是微微一晃,随即从马上噗通栽落。
亲卫们见状纷纷下马,将落马的镇南王围在当中,有人将镇南王扶起时,陡然发现其前胸插着一只羽箭,箭头已尽数没入,镇南王前襟处,涌出汩汩鲜血,而他本人也已昏死过去。
其中一名彪形大汉大喊一声,抱起镇南王便向外冲去。那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前方乱作一团的军士撞倒,踩踏在众军士头顶,这才挤出了那处狭小的山涧,待出了夹缝,他牵过一匹马,将镇南王放上去,自己也跳上去,随即策马狂奔。
后面出来的几人也策马跟了上去。
“不好!镇南王跑了!”
姜承隽焦急喊道。
“跑了也没关系,注定是个死人罢了。”
“你说什么?”
“箭头上有倒刺,此箭又正中心口,不拔是等死,拔出来死的更快。”
“行啊!段霄,你平时装得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没想到也学会使阴招了。”
段霄面无表情,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再说了,你不是还在外面埋伏了人手吗?跑也跑不了几个。”
片刻后,山涧中还有行动力的军士已然不多,而有几个明显是将领之人,则将白色内衫撕下一块,高高举过头顶,以示愿意缴械投诚。
姜承隽观望片刻,脸上浮现喜色。
“这些残兵愿意归降,也好,免得再生杀孽。”
说完,他便对远处还在指挥滚石的邹将军一招手,邹将军面色不善,但还是快速走了过来。
此次设伏,封将军将数千兵马全权交由姜承隽指挥,连他也得听命行事,这对素来看不上这个黑面书生的邹先勇十分窝火,可军令如山,他可不敢违逆,因而面上便带了些出来。
虽然他心中对此行成效十分震撼,更对姜承隽改观不少,可这小子动不动对他呼来喝去的样子,实在欠揍。
“邹将军,传令下方埋伏的军士,开始打扫战场,若有顽抗者,格杀勿论,愿意投诚者,即日押解进京。”
“是!”邹将军一抱拳,转身吩咐下去。
天边升起一轮红日,整片山林浸染在漫天红霞中,将山涧中的血色都冲淡了几分。
原本宽阔的山涧中,铺满了巨石和残骸,有些尸首已被碾压得面目全非,血流慢慢渗入下方的沙土中,转为暗红色,形同炼狱。
而正向此方向投奔而来的端木珂等人,距此不过十数里,远远便迎面撞见一个失魂落魄的斥候。
那斥候骑在马上,身形不稳,还不待战马靠近,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世子,世子,大事不好!王爷在云霞山一处山涧内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斥候声音嘶哑,险些声泪俱下。
“什么?!怎会如此?”
端木珂身形一晃,忙稳住心神,焦急问道:
“父王现在何处?可有受伤?”
“这……据说王爷胸前中箭,被葛侍卫等几人带出了山涧,生死不知。”
“他们向何处去了?”
“向南。”
斥候说完,便感觉一阵疾风从身侧呼啸而过,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将他包裹。
两日后。
天政殿内,池义亭坐在他惯常批阅奏章的书案前,眉头舒展。下首,封连天则垂手而立,神色如常。
“镇南王果真不治身亡了?”
“消息属实,镇南王中的箭上带有倒钩,在拔箭时,伤了心脉,当即毙命。”
“哦,哈哈哈!好!我大顺竟有如此神射手,该赏!”
这是池义亭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自从太后大行后,他就没遇到一件顺心事,如今总算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此人名为段霄,是末将在晋阳府新招的一个小兵,曾经还救过末将一命,他臂力惊人,且百发百中,如今正跟在姜承隽身边。”
“哦,你之前说在姜承隽身边安插了人手,指的就是这个段霄吗?”
“圣上果然英明,正是此人!”
“此二人一文一武,倒也相得益彰。”
封连天偷偷觑了一眼圣上脸色,见此时池义亭心情舒畅,他便一咬牙,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圣上,镇南王已死,可镇南王世子却隐匿了行踪,至今还未找到其藏身之处,末将担心他逃回南疆后,岂不是放虎归山。”
“唔,他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也不过一丧家之犬而已。如今南疆群龙无首,镇南王又犯下此谋逆大罪,如今正是撤藩的好时机,朕立即下旨,重新委任滨州府与海阳府官员。”
“圣上英明……”封连天面上显出为难之色来,不知下面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封爱卿,有话直说!”
“是,启禀陛下,贵妃娘娘被镇南王世子掳了去,军士们若是在捉拿世子时,难免顾忌娘娘……”
“哼!如今大顺哪里来的贵妃娘娘,她不是早被打入冷宫了吗?若是拿住了活的,送回冷宫便是。”
“看来圣上还是希望纪贵妃活着,不然也不会话只说一半。唉!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两人都闹到了这份儿上,圣上竟然还不舍得那妖妇,啧啧!”
自然,这些话封连天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哪敢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