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花开各表（孟第章 秦第章 齐）
吕教授是福星当头，在世纪公司困难的时候，他来北京带来了生意。在他离开不久，其他的生意就接踵而来，公司几乎所有的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每天都有事情做，每天都有故事。
先说孟来章。
高处长介绍唐山的客户来买复印机。
唐山的客人，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满脸黝黑，手脚粗大，穿着旧棉袄，坐在公司，一定要先看货。
孟来章说，要派人去公司库房提货。然后，孟来章让孙君止和王二笛马上去了中关村。
这期间，路子中疑虑起来，把孟来章拉到门外说，看这两个人，不像是能买几万块钱复印机的人呀，浑身连一个包都没有带，是不是弄错了。
孟来章手摸着几根头发，犹豫着说，我看也有点……可是，老高介绍的，不应该有错啊。
孙君止到了中关村的一个办公设备公司，找到客户指定型号的复印机，并与那公司说好，客户看不上则可以退货，客户看上就两日后付款。最后，押上了两件信物：一张日期是两天以后的延期支票和一件自己的身份证，就把复印机抱走，拉上车。
两个中年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复印机到了公司。大家一起上前拆包装，把复印机抬上桌子，请客户查验。
“你们看看，没拆过箱子的新机器，日本原装的。”孟来章说。
两个中年男人站起身，围着复印机转着圈，低头仔细端详。
突然，两个中年男人同时抬起头，相互看着对方，异口同声：“中！”
年岁稍长的中年男人对岁数稍小的中年男人命令道：“拿钱！”
岁数稍小的中年男人立即撩起棉袄，解下裤腰带，把大家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将厚厚的腰带放在手里，一手拉开腰带上的拉锁，人民币露了出来。三万多元人民币，每一张先对折，然后张张叠放整齐，在腰带里盘布了一个圈。
再说秦坤石。
他业务的活跃，更是当仁不让。
通过同学的关系，他签了一个单子，卖给郊区的钢铁公司一批办公家具：两面文件铁皮柜，三张电脑桌，五把工作转椅，另外，四箱打印机纸，六包复印纸，五十个电源插座。
需要找大车送货，杜需沙便联系了李海。李海约了一个时间，把他工厂里的130卡车开了出来。货物装到卡车上，由杜需沙和孙君止负责送货（秦坤石还是不能暴露身份，回单位继续埋伏去了），两个人和开车的李海一起拥挤在驾驶室里，车就上路了。
这天奇怪，阳光挺足，可是一直却在下雪，走到半路，雪落到半空竟变成雨了。
李海一边操动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反光镜说，后面的东西可淋了，没事吧？
杜需沙说，怎么没事，要是淋坏了我怎么跟小秦交代。
孙君止知道杜需沙对秦坤石的事格外重视，就说，停车看看吧。
停了车，大家走到车后面一看，雨把货物的包装已经打湿，而且雨越来越大起来。
纸张怕水呀，于是，大家把打印机纸和复印纸，搬进驾驶室，几乎占满了驾驶员旁边的所有空间。
李海对杜需沙说，你开吧，你不是学车了嘛，我们俩到车后面。
杜需沙说，我还没拿到驾驶执照呢，再说，我学的是轿车，也不会开卡车啊，你开！
李海说，那你们俩都得挨淋了。
杜需沙说，再挤一下，让老孙也坐进去。
说着，杜需沙探身进驾驶室，又把纸箱重新摆了摆。驾驶室里，箱子叠放在座位中央，上抵车顶，下占包括副驾驶员位置的脚下，左右都只留下一个屁股将就坐下的面积。
杜需沙说：“你们上车吧。李海开车稍微别扭点，老孙也得委曲点了。”
孙君止说：“何必这么挤？我和你一起去后面。”
杜需沙说：“何必两个人挨淋呢？”
孙君止说：“那你坐吧，我去后面。”
杜需沙说：“就得你坐呀。你看看，我穿这件羽绒服，脏得该扔了不算，还防水。你穿的这件呢子大衣，那可不禁淋啊。”
杜需沙翻身爬上了车后，找了一块纸，垫着屁股坐下，身体靠着驾驶室的后面，双手抱膝盖，身体一缩，说着，“走啊！”
李海对孙君止说：“那咱们进去吧。”
车在路上颠簸，雨水在杜需沙脸上流着，但是，他心里却笑着。
转到齐迟。
吕教授所在的学院办公设备采购清单里，除了计算机，还有两台空调机，一台窗式的，一台柜式的，并且负责安装。空调运到后，吕教授通知去人安装。
杜需沙带着孟来章坐着火车就过去了，本以为看看说明书，就可以连接使用，就像家庭录像机那样容易。谁知一到现场，就傻了眼，电源线路交错，管路需要焊接，充灌制冷媒介……两人一概不懂。即使是那台窗式的空调，两人赤手空拳，也无法装到门上的窗口上。
吕教授埋怨说，这些专业技术的活，需要找专业人员，不能总想省钱呀。结果，杜需沙和孟来章灰溜溜地回来了。
孟来章原来单位里有个空调机组房，那里有一些空调检修工人，杜需沙让孟来章找了一个检修工。那检修工听了情况，说可以做，也同意五百元的酬劳。于是，杜需沙、孟来章和三个人，提携着检修工准备的几大包各种工具，二上东北。
到达的第一天，窗式空调就装好了。杜需沙大喜，留检修工继续干活，自己带着孟来章去了父亲的老家。杜需沙的如意盘算是一石二鸟：用两天的时间借道探乡，第四天回来，空调就已经全部安装完成，那时，就可以搬师回京了。
谁知道，第四天回来，发现在柜式空调面前，检修工一筹莫展。检修工苦着脸说，这种空调和我们单位的不一样，再给我两天试一试。
吕教授生气地说，需沙，你找的这个人不行，我问明白了，那小子只是一个查看空调仪表的值班员。你是不是又图便宜？这样让学院里其他人说我闲话呀！
杜需沙如芒刺背，他曾经看到过吕教授的一个同事，闪着幸灾乐祸的眼神。又等了两天，东北工业学院招待所里，杜需沙和孟来章坐卧不安，困守在房间里。杜需沙眉头紧锁，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检修工干到第六天下午说，我干不了。杜需沙带着人羞愧回京。临走时，吕教授反复嘱咐，这台柜式空调，下周内务必安装好，院里周末验收。
回到公司，杜需沙与孙君止商量到空调厂家求助。
孙君止说，我问了，三菱公司派人装需要付三千八百元。
杜需沙心疼钱，但已没有其他选择。
“我只需要六百，就能够办好这件事。”
齐迟从旁边挺身而出。
“这可是……不能再闪失任何。”
杜需沙十分怀疑。
“你放心，绝对没有一丝问题！”
齐迟信心万丈，“型号不就是三菱5g6嘛，我都问清楚了，我的朋友这种空调专业维修工。你马上去给我定两张火车票吧。”
第二天一早，齐迟和他的朋友来到公司。
齐迟紧扎着围脖，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迫不及待地要出发。他的朋友只背一个长型的工具包，手里提着一小瓶制冷媒介。
杜需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五天内安装好。
齐迟说：两天就行。
他朋友说：三天吧，最多三天。
齐迟走后，杜需沙忐忑不安。
齐迟到达东北工业学院的第二天中午，吕教授打来电话：行了，安装好了，这次派来的这小子行。
杜需沙闻之，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