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转折
“肖云！”
林枫接到皮特的电话一路赶回家，脚步踏上楼梯时，忽然感觉一阵晕眩，因此下意识扶住楼梯扶手。心跳如擂鼓。
终于稳住心绪，他推开房门，“肖云”。
晚霞湛湛晕染在天际，白色窗帘随风轻拂。肖云的脸若隐若现，“林枫”，他的声音却比平时还要更轻柔。
“林枫”。
他大步走上去，抱紧他，“肖云！”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我真担心你醒不过来。”
“不会的”，他任由他抱着，几乎要将他嵌入身体似的，只是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怎么会呢。”
林枫听出那声音里有点儿哽咽，松开让他面对自己，“你哪里不舒服吗？”
肖云摇摇头。
“文森特呢？”
“我放他走了”，夜幕降临。
“哦……”肖云垂下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他走了。”
“你尽可以怪我”，林枫抓着他的肩膀，有点儿温情地，怕使他受惊一样，终于望向他。
“不会的”，肖云抬眼笑笑，只是那眼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会怪你”。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从来不是林枫。
“文森特并没有真的要伤害我”。话虽如此，但心里却不禁绞痛，“否则我怎可以真的把他推开呢？”
他脑袋里晕乎乎的，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原来，任何一个发了狂的阿尔法都可以占有他。他也不是非林枫不可。
“这不是你的错”，像看穿他的心事，林枫出言抚慰，“只是……”
“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欧米伽”。
他今天才终于认识到这个名称的真正含义。一旦标记结成，他被迫和自己的亲弟弟产生无法磨灭的连结——一切都完了。
不甘、痛苦和悔恨，将永远伴随他，直到生命的终结。
“肖云？”
他眼睛直直的，全没了素日那种灵动。
“你亲亲我，好吗？”他忽然说，这当然在从前几乎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说什么？”林枫愕然。
“我说”，他伸手环住林枫的脖子，忽然眼里的光彩闪烁，像暗夜里的星星，那么清澈明亮，“你亲亲我，好吗？”好像他终于认识到，作为一个欧米伽应该怎样在阿尔法面前表现柔情。
林枫心弦荡漾，也并不多想。
“当然”，他吻住他，“乐意为你效劳。”
肖云的身体，和他的灵魂一样，忽然间从高空坠落。从迷药将他迷倒那一刻开始，从文森特亮出他的獠牙开始，他被迫认识到自己的属性。
即使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也罢，他只能屈从本能。
他第一次回应林枫的亲吻。
“林枫”，他用力抱紧他，气息交缠，“快点”。
这天他们两才终于晓得，从前那种小孩儿过家家似的纠缠不过依葫芦画瓢，一种优等生的学习实践。
课本上怎样写，他们怎样去做。
还以为已经得法。
还为此忐忑不安。
而本能，一种完全生发于内心深处的欲望，可以让他们连灵魂都背叛，只剩下原始的冲动。
夜幕沉沉。
他们并不晓得时间怎样过去的，“肖云”，他用力抓紧他的手腕，越过头顶，留下白皙纤弱的后背。
他们交颈而卧，“你叫我的名字，好吗？”
“嗯”，但他虽然是这样答应的，但大脑早已不再听由自己做主，“我……”
只有断断续续的片段。阿尔法和欧米伽的信息素，彼此融合、入侵，大自然的法则，最终达到无与伦比的契合。
房间里充满了甜甜的、温柔的香味。一种使误入者全不能融入的亲密无间的氛围。
林枫亲吻他汗湿的后颈，“肖云”，但是他有千言万语，终于也说不出口。
“肖云”。
就像一声叹息。他在他目光所及落下一个个吻，激得肖云不住颤抖，“别”，他有点儿示弱似的，“别这样”。不料却激起对方更加强烈的占有欲。
肖云在这种瞬间，被剧烈的快乐所支配的热烈，让他的生命从内核燃烧起来，他任由林枫长驱而入。
任由他真正在心里扎根。
由心到身。由肉到灵。
暮光破晓，鸟语啁啾，林家的别院依然静谧。
皮特在楼下弹琴，林、肖二人在梦中感觉是回到从前，林枫凑过来，“你在看什么书？”
肖云倚靠在窗边，窗帘笼住他的身形，“什么？”他没听清，但还是对他笑笑。
逆光中他的样子朦胧而美好。
原来，他那时候就爱上他了，林枫睁眼，将肖云搂进怀里。
“蠢货！”肖柔将杯里的水向他脸上泼去，有点热，还好已经不算太烫。
“你怎么答应我的？”
文森特一面抬手，很自然地抹去脸上的水渍。就如同下午那天一样，“是我草率了”，他眨眨眼，“没想到林枫来得那么快”。
“现在盛荣股价大跌”，她气得脸红，“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他是说林枫宴罢扬长而去，又接连否决了几个同盛荣的合作，那意思：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这才哪到哪”，文森特点燃手里的烟，故意不看她，“用情太深并不是好事——起码这次以后，林枫自然更宝贝我那没用的哥哥了”。
他眼中烟雾缭绕，辨不清个中意味。
“为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欧米伽。”
肖柔冷笑，“他可是肖家嫡子。你没听林枫在那里咬文嚼字，直说你我这些名不正，言不顺的，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说，如果他两个有了孩子，星海和盛荣是什么光景？”
肖柔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文森特反而笑了，似乎很满意她这种惊诧的样子，烟头红光一闪，“我是说——如果。”
“肖云是隐形欧米伽，怀孕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并不是没有。”
“这戏码很老套”，文森特笑笑，“你并不是善妒的正宫。”
“我不是”，肖柔道，“但总可以努力一下。”她把桌上的合同递过来，“林枫的父亲没病倒之前，曾许诺过老头儿一纸婚约。”
白纸黑字写着。两家上代男主人的签名赫然纸上。
“啧啧，你想逼婚？”
肖柔摇头，“现在还没到火候”。她招手示意他靠近，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