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伊迪说的风轻云淡，阮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难以置信道：“……杀死？”

    这对她来说太没实感。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宫廷争斗”“豪门风云”——“魔王”也是“王”，为了继承权弑亲，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为伊迪开脱。无论如何，伊迪弑父是事实……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迪全然不顾她混乱的思绪，微微沉吟，“说起来，那时我还和你见过面呢。”

    阮茶：“……我？”

    真的不是认错人了吗？

    凭伊迪的这张脸，阮茶如果见过，决计不会不记得的。

    “忘记也不奇怪。”伊迪说，“对你来说，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我当时还比你小一点……”

    “等等，”阮茶愕然到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你比我小吗？”

    她不禁重新打量伊迪。

    光看面容，伊迪确实很年轻，说是二十岁出头……不，换个打扮，说她是高中生阮茶都信。

    但阮茶一直默认她有三十岁左右，或者是那种活了很久，不老不死的生物——主要是因为气质。她即便恶作剧，身上也没有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反而……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遛鸟。

    阮茶很难想象她竟然比自己校

    “如果我按照正常轨迹成长在这个世界，应该比你小几岁吧。”伊迪倒不怎么在意，“不过现在，时间、空间，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这个世界？”

    可阮茶越听疑问越多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去到了异世界，现在回来了。”

    伊迪懒洋洋地半躺下来，“要讲明白就太费事了。虽然我不介意给你讲故事，但下次吧——怎么样，听了我的处理方法，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话题突然又被扯回去，阮茶沉默一瞬，肯定道：“没有。”

    那算是什么处理方法？

    阮茶不知道伊迪当时是什么样的境况，但她不可能、也没必要去杀人啊，更别说对象还是自己的母亲。

    “我想也是。”伊迪并不意外，她勾起一个有些许恶劣的笑，“对母亲的爱还是有所留恋吧？尽管她每次都让你失望。”

    “……”

    阮茶不能反驳这点。

    如果不是这样，她这种连一块钱都能省就省的人，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为什么非要浪费坐车钱跑回来当面讲？

    “那不是很简单吗？”

    伊迪飘下来，乘着微风靠近了，她放轻声音，诱惑的语气像是在述说什么甜美的秘密，“你的母亲并非不爱你，只是还有一个更偏爱的对象……要是她消失了，你不就能得到完整的母爱吗？”

    伊迪说着，目光引导她越过来时的路，投注到某个方向。

    阮茶登时从背脊涌起一股冷意——哪怕伊迪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知道，只要她此刻点了头，伊迪真的会去杀人。

    “……不必了。”面对她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阮茶压下刺骨的寒意，叹出一口气，“你就没有……正常一点的方法吗？”

    其实她想说“没那么丧心病狂的方法”，对上伊迪似笑非笑的目光，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怎么样算是‘正常’，界限由谁来定义呢？”

    伊迪微微笑着，紫黑色的烟雾弥漫张扬，几乎要把阮茶也包裹进去，“这个方法有哪里不好，你不是也想过的吗？‘如果妹妹没出生就好了’。”

    “……”

    阮茶无法否认。

    伊迪浏览过她的记忆，当然对她从未说出口的阴暗想法了如指掌。

    阮茶在她面前无法掩饰，深吸一口气，干脆承认道：“我是想过。但那是两回事，她都已经出生长大，总不能因为我不想她存在，就去把她杀了吧？”

    阮茶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想好端端把自己变成罪犯埃

    伊迪说：“你可真麻烦。”

    到底是谁比较麻烦，我吗？阮茶有些许无言，“其实你不用把我那个愿望放在心上。不完成也没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契约结成，无法更改了。”伊迪笑眯眯地说，“当然我可以反悔，但对你多不公平埃在完成你的愿望前，我都会跟在你身边的。”

    “……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不必这么讲究。阮茶叹气，她早就想问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单单选中我……看我的乐子特别有趣吗？”

    “是埃”

    “……”

    “开玩笑的。”伊迪真的笑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你真是喜欢纠结些不必要的事……不然把我当成无偿付出的田螺姑娘吧。”

    如果田螺姑娘是这样的，那应该是个恐怖故事了。阮茶实在不敢苟同。

    仿佛听到她的腹诽，伊迪看她一眼，却宽容地说：“现在，田螺姑娘要给善良正直的人一点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