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火

    十一

    少年看着眼前昏去的小姑娘，先是一震，而后便意识到了此时的情形——随时可能逝去的生命。

    大火逐渐蔓延。

    顾槐影知道，他们现在在二楼，只要沿着楼道一层一层下去，便有可能获救，可是沈风柔走不了路，只能由他背着，那原本五分钟的路程有可能被拖到十分钟，那太久了。而且下楼的路，已经被狂妄的火，完全攻占了。

    顾槐影抬起头，寻找着什么，“啊，找到了。”

    顾槐影横抱起小姑娘，烟正在透入他的身体，一点点侵蚀——他明白，自己随时可能死。

    他站在窗子前，往下望去，看到了消防队的车，可是他们没有办法让消防队的人发现自己，更别提求救了。他发现在大楼正下方，有一辆货车，他们或许可以跳到那辆车上。

    顾槐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念——我现在的身体只是初一，我真的可以救她吗……

    他感觉到世界好像天旋地转。

    我……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我本来不也是想死的吗……

    ——可是，还有她。

    在我要死的时候，是她在思念着我，是她让我活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

    顾槐影陷入了茅盾之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现在高二，他有足够的信心救下小姑娘，但他重生回来，获得的仅仅是一副小孩儿的躯体。

    还有小孩的思想。

    大火还在肆意蔓延。

    顾槐影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为她而活。”

    “为她而活。”

    顾槐影的脑海中不觉地这么想。

    那就这么办。

    顾槐影看了眼手中脸色发白的她。

    就这么办。

    他眼睛一闭，脑子全空了。跨下了窗框。

    今生的掠影全然在眼前浮现，上次也是这样。

    他们掉到了货车上。

    那辆货车上装的全是柿子。他们掉下去的瞬间，溅起了无数橘色的汁液。

    其中也伴随着鲜红。

    上面还带着光泽。

    最先朝下的是顾槐影，他的怀中，紧紧抱着面色惨白的小姑娘。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小心翼翼护着那朵快要谢了的，盈白色的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