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妖界旧事2

    “幻月。”月灵回答道。她伸手指向屋内那一处枯骨，心中也是一惊。白少宁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枯骨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教导之恩。”

    月灵也跟着一拜，面前的空气又清新了不少，一把短刀落在白少宁的手中。那短刀精致华丽，却杀意森冷。白少宁的脸色变了变，十分诧异地看向四周。房屋已经开始虚化，最后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幻，落在一片荒野之中。那副枯骨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十分的荒凉。

    月灵伸手拉着白少宁的袖子，内心也十分的忐忑。白少宁拍拍我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老人家耐心教导你十年，有师徒之谊。”白少宁拉着月灵，跪在枯骨面前，深深的叩拜。

    白少宁说，“多谢老先生教导之恩，白少宁定会约束小妹，不行不义之事。”

    幻月老头的身影又幻化出来，他一抬手，白少宁便直起身来。“你这孩子，心肠不错。我教导她，是我和她的缘法。缘生恶，或是缘生善，都是我们的因果。于你而言，孤星之命，看开些比较好。”

    幻月老头看着白少宁的眼睛里，全都是慈悲。那一刻，月灵忽然觉得自己与白少宁都很是渺小，与周围的尘土无异，都是短暂的存在于世间，而后永恒地消逝。那一瞬间，月灵忽然想起西方的佛界。佛界生灵，常有佛喜欢睥睨世间悲喜挣扎，自己超然世外，就像……一个看戏的。

    “孤星之命？”白少宁低声地呢喃，手握成拳，再张开。月灵感到自己指尖温热，低头看到白少宁手中的血落下来，落在自己的指尖。

    幻月伸手，一个结印落在白少宁的眉间。“世间万法皆空，生即是灭，灭即是生。”幻月的话还留在空气中，人影再次消失。白少宁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愣的出神。

    月灵掏出自己的帕子，再拉起他的手，仔细擦上面的血迹。这个对秦无极为宠溺的五王兄，后来的确过得不顺利。血狼王陨落于妖界西域大乱之后，血狼族宫中大乱，宫人四处流落、几位王子互相残杀，最后仅白少宁独活。白少宁接手血狼族的时候，已经是两百年后。人间王朝轮换，不见故人。妖界亲人四散，再无至亲。孤星之命，孑然一身。

    “世间万法皆空，生即是灭，灭即是生。五王兄，若有一天，阿无也死了。我大约，也算是活了。是这个意思么？”

    “王兄活着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平安。”白少宁的声音沙哑，笑得温暖。

    月灵忽然觉得眼睛一热，十分感动。这第九界中这番历险，竟是月灵初次体会亲情。这个时候月灵方才理解儿时第一次见到白少宁时他的眼神。白少宁看着自己，表情先是愣了，然后就是红了双眼。白少宁没有去抱一旁的月瑶，而是蹲下身子，看着月灵蹒跚着跑向一旁的宫女怀里。在月灵差点被绊倒的时候，他伸手扶着她的手臂。“小心些。”那时的幻灵界正是十年大雪的时间，他肩上落雪，整个人都很疲惫。他看我的那双眼，却满是开心，暖似春日。

    “若是护不了，那是我命数使然。五王兄，你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这句话下意识的说出口，说完之后，月灵才反应过来，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当年的秦无，应该不会这样说话。

    可是，幻境里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好，我等你。”白少宁的声音沉沉。一片又一片雪花从空中落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白少宁用了一个术法，将幻月的枯骨掩埋。两人走了四日，才到鬼界的边沿。

    白少宁递给月灵一个面具，那面具做的精致，分明就是那日幻景里她看到海市中的红衣女子所戴的面具。“鬼界的生灵，大约是因为生得阴暗，很喜欢艳丽的东西，你换身装扮吧。”白少宁的手指点在月灵的额头，便给她的衣服换了颜色。白少宁将面具扣在月灵的脸上，左右看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月灵看他戴上面具，几次想问起苏娘子，却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继续向鬼界的深处走，渐渐听到吵闹的声音。街市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暖色的光映在行人的脸上。这里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像鬼界。

    旁边的小摊上，售卖着各种奇怪的东西，还有在幻月的幻境里遇到的踟蹰兽的牙。

    “这个是踟蹰兽的牙。”月灵拿起一颗看起来就很萌的半透明的牙齿，映着灯光更是好看。

    “踟蹰兽？”白少宁问到。

    月灵点头，十分肯定地抬起头。“踟蹰是我起的名字，因为它看到我的时候，十分想上前，又不敢。踟蹰不知所措，踟蹰兽。”月灵说完，还十分得意地向白少宁一眨眼。

    白少宁笑起来，跟着月灵一起看那颗半透明的踟蹰兽的牙。“踟蹰兽，真名是迟疑兽。”

    月灵觉得迟疑这个名字，十分的不高明。

    一旁的小贩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开口。“这是鬼界边缘的一种守界兽，没有名字的。我前几日打了两只，肉很难吃，血也味重，只有这个牙还算勉强好看。今日，我就是来碰个运气，挽回自己的损失。你们看这么久，到底买不买？”

    “买。”白少宁笑个不停，掏钱买下了踟蹰兽的牙齿。

    小贩拿了钱，便收摊了。他要卖的东西，也是实在简单。

    鬼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波吵嚷过去，月灵和白少宁便被冲散了。一只白色的团绒出现在月灵面前，是白色狐狸。它冲月灵咧嘴。白色狐狸在跑，月灵在追。那白色狐狸停下来的时候，月灵也跟着停下来。一声更鼓传来，给周围的景色填了许多的神秘。

    “鬼界阴森，姑娘还是不要乱跑为妙。”随着话语声，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玄色衣衫的人。当他转身面向月灵的时候，月灵惊诧地楞在当场。那人并未佩戴面具。他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身形也飘摇。他冲月灵一笑，那笑却是十分的渗人。“虽然魂魄不全，却十分诱人。”

    月灵后退一步，打算凭自己的速度逃出去。只是，当月灵后退之后，却是撞在什么东西上。冰冷、渗人。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