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少爷18
他开着车在帝都绕了一圈，可是什么也没干。
他既想找到祁涟，又不敢面对祁涟。
在街上四处晃荡了很久，他才终于勉强冷静下来。
即便再怎么悲伤，也没有意义了。
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处理之后的事情。
即便他很难受，很不愿意面对，但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成人所必须要承担的。
他回到周琦兰的家以后，忽然看到了周琦兰写在纸上的那两段遗嘱，顿时心情更加复杂。
当初他被通知的时候，周琦兰已经被送到医院，因为不敢面对周琦兰死去的事实，所以也一直没有回到这间房子。
以至于现在才看到周琦兰生前最后留下来的两段话。
看到那些话，周宣阳的猜测又起了变化。
他忽然发现，周琦兰可能不是被祁涟气死的，祁涟也没有可能对她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她可能是知道自己儿子在祁家过得不好，所以气急攻心，就发病了。
这些事他后知后觉地才能明白到，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
祁涟下了班，就独自一个人坐在街边。
帝都很热闹，周围都是人来人往。
可是祁涟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冷。
其实他现在过得还好，卡里的钱一直都还在，自己也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这一辈子平平安安不成问题。
他只是觉得有点茫然。
祁家把他扫地出门了，亲生母亲死了，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一时间他不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周宣阳一个人默默办了葬礼。
他们是外地户籍，在帝都举目无亲，葬礼也是安安静静，没有邀请任何人。
似乎是觉得祁涟气死了周琦兰，周宣阳也没有打电话给祁涟，这些事还是他通过很多关系才了解到的。
祁涟没有见到周琦兰最后一面。
但其实这些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周琦兰的死其实没有给他带来很大痛苦，他的人生，已经经历了很多比这更痛的痛苦，到现在他也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他还是感觉很茫然。
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他在街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白色的花，独自一个人，摆在周琦兰的墓前。
“……妈妈。”
“我会好好生活下去。”
……
从周琦兰的墓地外走出去，祁涟走了很长一段路，忽然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通往墓地的路人很少，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但是祁涟已经打算了装作不认识他。
但是祁涟想装不认识他，那人却不愿意，抓住了他的手臂，疑惑地叫道：“祁涟？”
祁涟道：“放手。”
祁涟这样的语气顿时让陈皓有些生气，祁涟被宣布不是祁家亲生子后，陈皓四处找了他好久，但是祁涟仿佛销声匿迹了，哪里也找不到。
他能想到这家伙大概是去找舒哲了，但是舒哲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不管怎么样，开学的时候肯定能再见到他，现在再浪费这些时间也没有意义。原本他都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祁涟。
见对方一副厌恶的样子，陈皓脾气上来，忍不住像往常一样阴阳羞辱他两句，“呦，这不是祁家少爷吗？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在路上走？”
但是他还没明白到，祁涟身上发生了很大变故，已经和往常全然不一样了。
祁涟甩开他的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陈皓却死皮赖脸地跟在后面。
“以前你跟我傲也就算了，现在你都被扫地出门了，还跟我这么傲。”
“你脾气这么大，该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吧？”
“祁涟，你别不理我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好歹我俩也勉强算是发小，你说两句好听话给我听呗，我还可以帮衬接济一下你。”
像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祁涟心头感觉一阵心烦。
他猝不及防转过身，给了对方一耳光，又给他来了一套踩脚，肘击，加断子绝孙膝击组合技，打得对方痛不欲生，这才满意地走了。
天色不早了，他打算回家，但是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心跳加快，胸闷，呼吸不畅。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扶着墙拼命喘息。
眼前的视野变花了，祁涟立刻打开电话想找人求救，但是还没来得及拨号就彻底晕了过去。
“祁涟！祁涟！你怎么了？”
好像是舒哲来找他了，但是祁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
“舒先生，经过我们的胸片观察，患者似乎是患有一种先天性心脏病。”
“这种心脏病的病因大概率都是来源于遗传，如果家族里面有谁患有这种病的话，后代就会有可能患上这种病。”
“发病时间说不清楚，这种心脏问题一般都是中老年才会被人发现，但是也不一定，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有问题，有的人年纪轻轻就猝死了，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
“这种心脏病大多数时候不会导致猝死，但是一旦猝死发作，基本上就没有挽救的可能了。”
“医生，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吗？”
“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走出会诊室的舒哲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睛，随后打开手机，通过所有方式找到了周宣阳的联系电话。
“喂。”
“周宣阳吗？我是舒哲。”
“这个电话我不知道该不该打给你，但是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应该对祁涟心怀愧疚。”
……
周宣阳没有想过，在周琦兰因为心脏病死掉以后，祁涟居然也遗传了周琦兰的先天性心脏病。
他没有死，却因为缺血性休克导致昏迷，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周宣阳悲痛欲绝，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他必须去做点什么。
祁涟昏迷以后，他就四处去调查当年有关的资料，终于弄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周琦兰和祁母同时生产的那家医院名叫帝都医科大学附属新雅医院，是由帝都医科大学和私人投资共同合办的，其中私人投资那部分祁父的妹妹祁蕙芝是最大投资人，也是最大受益人。
同时，她还在新雅医院担任院长。
事发当天，实际上是因为医院方的工作失误，导致两个孩子被弄错了，但是祁蕙芝并不亲自照顾婴儿，也不知道育婴室里的情况，当五年后，祁父祁母发现孩子非亲生质问祁蕙芝的时候。
祁蕙芝为了推卸责任，一口咬定周琦兰是人贩子，为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使用了狸猫换太子的伎俩。
她为了推卸责任，还编造事实，借口说帝都经常有孩子失窃，言语刻意营造周琦兰是人贩子的形象。
她还说，当天周围的人看到周琦兰抱走孩子走出医院，动作很自然，医护人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一看就知道是惯犯，实际上人家真的以为那就是她亲生的骨肉。
祁父祁母起初并不完全相信，但是医院方借口监控坏掉，时间太长找不到录像带这点无法取证，祁父祁母又不愿意怀疑自己家的亲妹妹，便开始着手调查周琦兰。
当然一开始他们还不觉得周琦兰是人贩子，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失误抱错。
他们认为如果两人在同一家医院生产，那么另外一个产妇大概也是本地人，只要还在帝都境内，找到孩子就还没有那么困难。
但是他们四处打探，却得知周琦兰不仅不是本地人，并且已经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不知道去往何处了，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带着孩子跑了的外地人，听上去就更加像是人贩子了。
再说周琦兰。
周琦兰是外地人士，早年为了赚钱，她独自一人来到帝都打工，认识同样来自外地的男友后两人有了孩子，但是男友在孩子出生之前意外身亡，周琦兰只好独自一人生下孩子。
生产后，她在帝都举目无亲，帝都消费极高，而且她也暂时没有能力去挣取收入，就打算带着孩子回到x城老家，一回去就是20年，直到20年后周宣阳考上帝都军政大学，她想着自己反正无牵无挂，就跟着孩子再次回到了帝都。
人海茫茫，找回一个孩子是何其困难的事，祁蕙芝原本以为自己的行为可以永远得到隐瞒，但是没想到最后周宣阳不仅回到了帝都，并且还让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尘封二十多年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日。
而与此同时，祁家也一直在寻找被人贩拐卖的孩子，他们没有想到是自己亲戚骗了自己，那自己的孩子意外丢失，如果医院方没有失误，那只可能是人贩拐卖。
他们一直在找周琦兰，同时也找了无数人贩拐卖的孩子，大部分都过得很惨，也有小部分过得还可以，但是他们已经根本都不会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祁父祁母原本对人贩恨之入骨，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不知道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挨饿受苦，越发不想让祁涟过得舒心，想方设法地折磨他。
弄到所有证据以后，周宣阳将帝都医科大学附属新雅医院，祁蕙芝，以及祁家家族告上法庭，同年，帝国最高联合法院宣布提审此案。
这个案情非常复杂，背后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关联方还包括帝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该医院的各方投资人，祁家人以及各关联方。而且时隔二十多年，有很多证据都已经无法取得实证，就让这个案情变得难上加难，也难过祁涟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走法律途径。
但是，周宣阳不会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