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的钱不是挣呢？
“章太太好。”沈施上前。
章太太四下打量一圈沈施，一眼就看出她今天不是来送菜的，但她不是多嘴的人，只谈自己的目的，“小沈过来坐。”
“是这样的，前两天你送的那瓶香水我很喜欢。我有一个女儿年纪小也跳脱，看着这东西新奇就把香水拿去用了。她是学画画儿的，交的朋友也是喜欢这个的。他们见了也都很喜欢，不知道你那里还有没有存货，我想多买些。”
沈施惊讶地眨眨眼，居然遇上这样的好事儿。
“有的，您需要多少？”沈施面上得体的问。
章太太思考了一下说：“大概三十瓶，有吗。”
沈施在心里清算了下，这次她只做了三十来瓶，除去送的和卖出去的，还有二十瓶。但后院还有两棵紫藤树的花。
“可以的，只不过需要等两天。”沈施提出。
章太太瞬间皱眉，“存货不够吗？”
“家里还有二十瓶，”她如实回答，眼睛从对方微皱的眉头扫过，然后垂下眼眸。“我加紧做出来两天过后就能送来。”
章太太脸色缓和了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打开精致的背包拿出准备好的钱来付定金，沈施接过后，问道：“章太太请问章老板在吗？我想和他谈点生意。”
章太太合包的手一顿。
生意？什么生意？
沈施在这的原因她是知道的，菌子那种尝鲜又季节性的东西不能长久供应。至于香水…
于是她委婉道：“小沈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餐馆。香水的话…”
沈施也不生气被拒绝，再开口：“不是的章太太，我是想和你们谈谈蔬菜供应的事儿。”
话音刚落下，身后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推响，进来的正是章任辉，只见他手臂间夹着一团皱巴巴的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木着脸往里走。沈施回头看去，敏感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不愉快的情绪。
章任辉看见有人在才挤出一丝笑意，“小沈也在呀。”
现在不是谈的时候。
沈施闭嘴不再提生意的事儿，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下楼离开。
离开之前，她找到带她上楼的服务生，手里夹着东西偷摸递了过去。
服务生这才告诉她前后原因。其实刚刚章太太并没有把话说完，她的女儿章幼淳当时拿到香水的确很喜欢，章太太也就送给自己女儿了。
当时章幼淳心情不错的拿着东西上学去。然而在她学校里还有另一个和她齐名的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有些心性还不稳的，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还喜欢用出风头的方式。
章幼淳不知怎么被人忽悠住和人斗画。最后的结局当然是她输了。而作为赌注是送在场各位一人一瓶同款香水。
章幼淳委屈回来哭诉，小孩子之间章太太也不好直接插手，只能先忍气把承诺落实。
服务生还说了现在章幼淳正在三楼休息的事儿。
沈施皱眉听完整件事儿，出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这件事本来间接促成了她的香水直接全部卖出去，但是现在摆在面前有个更大的难题。
那就是章夫妇会不会因为香水的原因迁怒她呢？
她不好说，因为她不清楚他们的品行。
果然两天后，沈施把三十瓶香水送到以后，给章任辉提到了蔬菜供应的事儿。
她说得很清楚，价格和现在店里的供应一样，不多要。而且她能够保证菜的品质问题绝对不出问题。她还带了些菜来让章任辉看看。
箩筐里翠绿的青菜和几颗茄子土豆很新鲜，一看就知道是早上才采摘下来的。
可章任辉拿起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很明显没有感兴趣的模样。
沈施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章任辉心里不愉，在意因为沈施的香水让女儿受了委屈的事。面上却装作为难的说：“小沈呀，也不是章老板不和你做这门生意。只是蔬菜供应的事儿对一家餐馆来说不是小事儿。要知道，店里有些老顾客就是奔着一两样菜来的。我这贸然换掉，怕不好。而且，我们是需要品质的，店里的供应都是数一数二的…”
沈施端坐在章任辉对面，她依然笑着。但是心里却在冷笑。老顾客奔着一两样菜去一家店，这的确对，但这不是凭着厨师的手艺吗？或是山野珍食出众，有哪个奔着几根菜叶子去的。
再说品质，难道不应该先让厨师试菜吗？一口否决，答案摆在眼前。
沈施沉了一口，腰板挺得更直。她等章任辉说完直接道：“既然章老板不需要，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我再找别人就是了。哦对了，您也说菌子是季节菜，的确这个季节也不多了。那我下次就不送了。”
章任辉笑呵呵地，“那好，慢走吧。”
沈施从红阳出来。
沉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她打算从大街上绕一圈看看有哪家饭馆合适，她好进门推销。
她不是一个容易沮丧的人，况且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错。章夫妇拎不清，她也不在乎，这城里不只他红阳一家餐馆。
正打算从这边去城东看看，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她扭头，一个和章任辉年纪相仿，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在她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沈施眯了眯眼，手在袖子里悄然收紧成拳。
“小姑娘你别怕，”中年男子看吓着她了，忙后退一步，“我不是坏人，我叫住你是有事。”
沈施上下扫他一眼，这人穿着得体，大庭广众干不出什么。她这才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北格饭店晓得伐，我是那儿的老板。”他道。
沈施想了下，的确有这么个饭店在城北，还挺有名气的。和这边的“红阳”并称两大食堂，当然现在的食堂不是贬义，而是夸赞。
“你有什么事儿？”沈施道。
“嘿嘿，你和章任辉谈买卖被拒了吧。”这人笑得灿烂，不显的眼纹一下聚拢到一起。沈施忽然觉得他有些欠扁，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她愣是看出了猥琐。“小姑娘，他章任辉不识货，咱老张识货呀。”
沈施一挑眉，“哟，张老板这是想和我谈生意！”
她不似在红阳时，面对章老板的恭敬。这中年人她半点没看出正形，也就懒得装了。
“北格就在不远，过去谈？”张有强道。
沈施没拒绝，跟着他走了一圈还当真是北格饭店。
这家店…怎么说，很符合现在的品味。比红阳大一倍的大堂，金碧辉煌的大门简直要把沈施的眼睛都闪掉了。
大堂角落里有一处大方桌，想是办公用的。果然，张有强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示意她也坐。
张有强很直接，没半点商人的拐弯抹角，直入话题道：“我这人性子直就直说了。章任辉他眼睛瞎我眼睛不瞎。这买卖我老张看上了。不瞒你说，我这有位菜老板刚被章任辉挖过去，他个王八犊子，想想就气。”他说着说着还骂了两句章任辉。“也正好了，小姑娘你卖给我，咱价格好商量，你看着开价就成。”
饶是沈施也被张有强的豪横劲给砸得晕乎。这是谈生意吗？这不是你抢我的人，我再抢回来吗，她道：“张老板我没心思加入你们的竞争。如果只是因为我被红阳饭店拒绝了才成为你们的选择，那抱歉了。”
张有强挑眉，嚷了一把拍在桌上：“我老张又不是傻，什么人都招揽。我找你过来，主要还是我吃过你的菜。”
沈施努力回忆，却不记得记忆里有这号人。
“城东杂货铺那售货员小姑娘，就那张…张肖春，她爹和我同一村的。上次她家请客，我吃过饭特意问他的。”
张有强又拍了把桌子，“怎么样小姑娘。这买卖做不做。”
“有生意当然做。”沈施笑了，“谁的钱不是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