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永远的黑骑

    “混账！”

    石破天一脚把石守诚踢翻在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石家乃是北疆第二道屏障，世代镇守北疆，吾皇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做出此等自毁长城之事？”

    “我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若是还在军中我必打你四十军棍！”

    石守诚怒吼道：“六万黑骑将士抵不过你的愚忠！父亲！时代变了！”

    说罢石守诚扭头冲出营帐，焦用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石破天气得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狄青赶紧过来替他顺了顺气生怕他一口气回不上来。

    “师弟再拿一副药来！”

    “是！”

    狄青接过伤药撸起袖子，亲自上前解开布条为石破天重新包扎伤口。

    石破天面色潸然，摇头苦笑道：“大小也是二十几岁人，跟着我熟读兵法这么多年，竟然连反间计都看不出，朽木不可雕也！”

    狄青闻言上药的手一顿，心里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老将军实情，刚才他并没有把消息全部告知石守诚，其实密旨传出宫门的那一刻他们的人就获悉了其中的内容，这也是他临时改变路线火速前往北疆的原因。

    “老将军，您有没有想过小将军说的是真的呢？”

    石破天把眉头一皱，随机指着狄青笑道：“你小子少拿这事跟我嘻嘻哈哈，老夫真的会生气的！”

    “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狄青轻叹一口气，给石破天包扎结束后从袖袍里掏出一根竹筒，上面的火漆显然已经被人拆开过。

    “老将军自己看吧！”

    石破天将信将疑接过竹筒，倒出里面的字条展开来看，刚扫了几眼石破天的表情就变得错愕。

    “这……是哪来的？”

    石破天颤抖着手举起字条道：“这消息是哪来的？可信吗？是不是错误情报？”

    狄青摇了摇头道：“我楚门闻风使从不传假消息，他们手里的情报也必须是真的。”

    “楚门……”石破天猛地瞪大眼睛，指着狄青哆哆嗦嗦，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噗！”

    石破天一口老血喷出，翻滚下床躺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石破天一把推开准备扶他起来的狄青，“我要去找皇帝问个清楚！爬也要爬去！”

    狄青面容一肃冷冰冰道：“你找赵煜要个说法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是镇国大将军，不是镇国大怨种！你知道那六万黑骑是怎么没的吗？我来告诉你！”

    狄青一把扯起石破天，一团青芒闪过二人就消失在原地。

    白羽一脸惊愕道：“乖乖，这简直神技啊！大人他这还算是凡人吗？跟他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我感觉压力很大啊！”

    帐外焦用正拉着石守诚喝酒，一开始还是他安慰石守诚，后者也向他倾诉着满腹的苦水，三碗下肚之后就变成了一人独饮，焦用无奈也只能陪他坐着，听着不找边际的酒话。

    一阵强光掠过，石破天只感觉天旋地转，等到脚底再次传来大地坚实的触感时，两人已经来到了茫茫雪原之上，寒风中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石破天定睛一看，眼前不远处伫立着几座山丘，上面已经覆满白雪。

    狄青抬手打出一道火焰划过夜空，照亮了那几座山丘，石破天这才借着火光看清，眼前的哪里是山丘？那是尸首铸成的京观，一旁还斜斜的插着辽国的大旗。

    “这……”

    石破天踉跄着脚步扑到京观旁，用颤抖的双手拂去上面的积雪，露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六万黑骑死伤殆尽，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石破天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寒风中抱着士兵的尸体痛哭流涕，是他这个主帅无能，才导致黑骑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啊啊啊！”

    石破天悔恨无比，恨自己贪功冒进，如果那是及时收兵撤回城池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将军，黑骑宁愿全军覆没也要换得您的性命，好好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不是沉沦痛苦的时候，黑骑覆灭，甚至是您也一并战死，这才是赵煜希望看到的，您难道还要为这种昏君，这种渣滓保持您那虚伪的忠诚吗？”

    “晚辈以为，为将者守护的是身后的万家灯火，而并非一家之天下，如果有一天皇帝要您亲手屠杀大宋的百姓您也要照做吗？”

    石破天老泪纵横，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沦落到如此下场？

    “要我老头子的性命拿去便是，何苦害了黑骑十万少年郎？倘若辽人再度入侵谁来替天子守国门？”

    “石老，跟我回江宁吧，我们再造一支黑骑便是。”

    “不！黑骑只有一支，他们消失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吁～”

    石破天忽然听到了战马的响鼻声，他猛地回过头却看见狄青身后排列着一支黑甲骑兵。

    “黑骑……不！这不是我石家黑骑！”

    狄青伸出手来正色道：“石老，跟我走吧！江宁还有一位殿下等着您回去呢！”

    石破天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在江宁的见闻，二殿下赵奕待人谦逊，温和有礼，政绩斐然，颇有明主之风。

    “好！老夫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