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可肖洒洒异常疲倦，不想睁开双眼。
“洒洒”
是宋美英的声音。
“洒洒，起床了。”
宋美英喊得很急促，看来是快要到点了。
到点了？
肖洒洒猛地惊醒，“迟到了？”
“啊……”刚睁开眼，肖洒洒就忍不住叫唤起来，“好痛！”
头昏脑胀，身子软弱无力，她怀疑自己昨晚一定被人连环暴击过，尤其是胃部，像是遭受过高频率袭击，跟着了火似的，烧灼难耐。
“胃好些了吗？”宋美英站在床前，担忧地望着她，“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肖洒洒努力支起身子，为了醒神，她用手轻拍自己的脸，“妈，我没事儿，你去忙你的吧。”
宋美英早已见惯这种情形，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叹着气，转身离开了。
肖洒洒转过头，望向桌上早已泛黄的旧照片，她有些愣了神，“怎么又梦见你们了？”
以她不太精准的第六感来判断，时常梦见以前的事情，肯定将会有大事要发生。
确实有事发生，比如此刻，她又听见手机铃声在响。
在她洗漱期间，电话铃声就已经响过两次，不用猜，一定是林沫打来的。
“洒洒，你到哪里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幸好，为了防止耳膜受损，肖洒洒提前按下了免提，她把手机扔在床上，一边换衣服，一边宽慰林沫，“别急，我马上就过去。”
“我能不急吗？”林沫还在扯着嗓子吼，“我没参加过拍卖会，流程都不懂。”
“遇事莫慌张！”肖洒洒想到她焦急的样子，不免吐槽一番，“你不是说，泰山面前不崩于色吗？怂什么？”
“嗯……，嗯……”，林沫轻咳两声，“我怂什么了？不就是拍卖会吗？不就是举个牌子的事儿？那多简单，姐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怕这些不成？”
林沫需要靠激，否则很难燃烧起斗志，这一点，肖洒洒早就看透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你撑着”，她快速化妆，中途还不忘激烈林沫，“你说老李还能去哪儿，找你这么好的员工呀。”
“别贫嘴”，林沫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但内心早就乐开了花，比起之前的焦急，她现在表现得镇定多了，“那你抓紧时间来啊，我怕出乱子。”
“快了，快了。”肖洒洒说。
“对了”，林沫又问到，“需要我来楼下接你吗？”
“不用，”肖洒洒沉着冷静地描好眉，“你直接在会场等我就行。”
林沫挂断电话后，肖洒洒朝镜中看了一眼，对于今天这个妆容，她甚是满意，“够精致，够维护公司形象。”
肖洒洒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恋，但是脸皮够厚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拿上包出门的时候，肖洒洒看见宋美英正在收拾出摊的工具，她忍不住问：“我爸呢？他怎么不帮你？”
宋美英一边将东西装在货车上，一边说：“你爸去工地了，昨天找了个活，说是能干很长时间，就是得守在工地上，放了假才能回来。”
肖洒洒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帮宋美英系绳子，肖魏国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不关心。
宋美英看了她一眼，“你爸这些年改了很多，对他态度稍微好点吧。”
肖洒洒用力系紧绳子，她拍了拍手，“我上班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宋美英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她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也就没再继续，“我知道，你快去吧。”
“洒洒！”
刚进拍卖会现场，林沫就像一阵龙卷风，猛烈地向肖洒洒这边席卷而来，“你可算是来了，赶紧过去签到吧。”
“嗯”，肖洒洒向会场望去，发现大多数人都是这个行业内的，她轻笑，“看来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
“是啊，赵二公子的画，大家能不给卖个面子吗”，林沫在一旁惋惜，“咋们中意这种小公司，顶多来打个酱油，当个见证者罢了。”
肖洒洒戳林沫脑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我这是接受事实。”林沫说。
这确实是事实，像今天这种拍卖会，大公司差不多都是派经理级别的人物来参加，只有中意这种小公司，才会想着派秘书和财务来参加。
“走”，肖洒洒快速签好到，“进去找个位置。”
走进会场后，两人随便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
灯光逐渐暗下来，主持人开始上台发言：“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上午好，欢迎参加今天举行的拍卖会……”
“洒洒”，林沫凑到肖洒洒跟前，小声询问，“老李打算出多少钱？”
“今天拍卖标的一共有5项，已经公布在发给大家的拍卖资料上了，敬请各位研读……”
主持人还在继续，肖洒洒往台上瞄了一眼，小声回答：“20万以下，我们就出手。”
宣读完拍卖规则后，礼仪小姐拿着画上台，主持人向大家一一介绍那五幅画的收藏价值。
“此次拍卖标的的起拍价是25万”，主持人又开始发话，“现在拍卖开始。”
“我靠！”林沫惊了，“照这意思，我们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了？”
肖洒洒也有些无奈，本以为能挺过第一环节，没想到，直接就拿了张弃权票，“我们真的只是来充当人数的。”
“30万”
看到有人举起了号牌，主持人淡定地报价。
“35万”
还是有人举起号牌
……
“那个赵二公子的画，真的值那么多？”有人还在不断往上加价，林沫想想都觉得肉疼，那可都是钱啊，“反正……，我不懂画，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收藏价值。”
“肤浅”，肖洒洒笑了笑，“重要的不是画，重要的是那层关系。”
林沫恍然大悟，“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发什么大财了。”
肖洒洒宽慰她：“如果每个人都能发大财，那谁还愿意为这几两碎银奔波劳累啊？”
“也是”，林沫点头，“虽然不能发大财，但梦想总得是要有的。”
“98万第一次”
没人举牌。
“98万第二次”
还是没人举牌。
“98万第三次”
这个价格估计早就超出大家的预期，刚刚不断往上加价的人，现在全没了动静。
见没人再举牌，主持人敲下手中的木槌，“成交！”
“终于结束了”，林沫打着哈欠，活动了下筋骨，“困死我了。”
“走吧，回去跟老李汇报工作吧。”肖洒洒伸着懒腰，可能是因为会场里面温度太舒适，从竞拍开始，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直到木槌发出响声，她才醒来。
从会场出来，林沫和肖洒洒已经在电梯口等了不下三分钟，每次电梯到达这个楼层时，不是满载就是超重，到现在，她俩都还没能挤上电梯。
“办公大楼就是不一样”，林沫开始吐槽起来，“连坐电梯都还得靠挤。”
“别埋怨了”，肖洒洒开始挖苦她，“就一次你都这样了，要是让你来这里上班，你可不得疯？”
“疯有点夸张了，顶多就是抑郁吧”，林沫按捺不住，“洒洒，拐角的地方还有一个电梯，我去那边等着。”
“嗯，你去看看吧。”肖洒洒也想赶紧离开，她感觉胃部正在翻江倒海，非常难受。
“今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召开中层干部例会。两点到三点，审批行政助理提交的资料。三点到四点，处理生产部的问题。四点到四点半，签批财务部报销单据。五点……”
车内，一位助理正在向上司汇报下午的工作行程。
“明天晚上有什么事吗？”总经理打断助理的汇报。
“有”，助理立马回答，“新荣公司的王总，想约您明天晚上6点一起吃饭，应该是想找您谈收购的问题。”
“嗯”，经理闭目养神，“打电话跟他说，明天晚上我会过去。”
“好的。”
最近为了竞投案的事情，经理变得很忙碌，严重缺乏睡眠，工作汇报完后，助理也不再打扰他。
“洒洒”，电梯马上就要下到15楼，林沫大声喊到，“快过来，我这边马上就到了。”
肖洒洒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电梯正逐渐上升到15楼，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转身朝林沫那边走去。
电梯马上到达15楼，助理在一旁跟经理说：“上一场拍卖会是赵二公子的画。”
“嗯？”经理疑惑，“赵宇？我怎么没听说？”
助理立即解释：“张茹小姐让我别跟您说，她会来处理这件事情。”
“嗯，知道了。”或许是睡眠不足，经理感觉自己身心俱疲，连说话都很累。
“洒洒，快点儿，这里有空位。”林沫还在喊着。
肖洒洒身后的电梯门已经打开了，她本想回头看一眼，可抵不住林沫的呐喊声，如果自己再不过去，这栋楼估计会被林沫震塌。
“洒洒……”林沫都喊劈叉了，“快！”
“哦，马上。”
肖洒洒快速冲进电梯里面，要是再晚一秒，她都不用去殡仪馆，直接就会被林沫充满怨念的眼神火化得尸骨无存。
“幸好这边人少”，林沫小声说，“要不然又得等上一会儿了。”
不知怎的，肖洒洒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跟着电梯一块儿往下沉，久违的疼痛感似乎又在滋生出新芽。
“洒洒？”
经理一边念叨，一边疯狂地冲出电梯，他向四周望去，好像在寻找某个很重要的人。
“总经理，您没事吧？”助理快速跑出电梯，他很好奇，“是遇见熟人了吗？”
“是她吗？”经理问。
“啊？”助理一时语塞，他被经理问得莫名其妙，“谁？”
电梯门刚打开，刘彦就听见有人在叫肖洒洒的名字，那一刻，他顾不了疲倦，心里只想着找到她。可冲出来以后，他发现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有肖洒洒的身影，她逃离这座城市了。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失落感瞬间爬满全身，刘彦紧着嗓子说：“应该是幻听了吧”
紧绷的神经突然得以放松，刘彦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地，怎么也站不稳。
助理赶紧上前扶住刘彦，他从未见过自家经理，有一天会变得如此慌乱，他心中不免担忧起来，“您没事吧？”
“赵传”，刘彦用力抓着他的手，迫切地询问，“你刚刚听见有人在叫洒洒吗？”。
赵传如实回答：“没有。”
没有吗？
真的只是幻听吗？
刘彦其实很想听到赵传回答他：“有，有听见，你没有幻听。”
可现实却让他陷入痛苦，他松开赵传的手，努力让自己冷静，“我没事，估计是我听错了，走吧。”
赵传拎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跟在刘彦身侧，“今天下午的例会……”
“照常。”努力平稳呼吸后，刘彦迈着步伐，走进了拍卖会现场。
刘彦觉得脚下是一片荒芜，他踩不着实地，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踏空。
洒洒，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的吗？
为什么要待在我找不到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