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华泽是被粥香勾醒的。
潮氏肉粥鲜香浓郁，放两三片姜不仅中和膳味，更能促使味蕾感受股特殊清甜。
熬粥，少不了火候。
文琬守在锅边，长发随意用发圈系成低马尾，她持着长柄勺在锅内搅动，米汤呈现胶质浓郁，舀一小口尝咸淡，味道合适，才将粘板上的青菜碎放进锅内。
华泽想岁月静好这个词，是不是因为有人早见过这幕，才发明了它。
文琬忙着手上的事，锅勺刮干净粘板，抬手胳膊肘击中一块硬邦邦的□□。
华泽不动声色站人身后，他想站人身后抱住这幕，嗯，不小心被误伤，不由一声惨叫。
“啊！”
文琬回头，见华泽捂着肋下，眉头锁死极为疼痛的模样，她手足无措致歉。
“额，对不起，对不起！”
文琬扔了锅勺，两手张成爪想替人揉揉，只手还没挨着，锅内的鱼粥沸了。白色米汤鼓成一个个泡泡从锅内溢出来，文琬急忙侧身关火，又拿抹布收拾台面。
收拾完惨局，文琬偏头看眼华泽，依旧捂着肋骨，有这么痛？
文琬意识不对劲，双手叉腰瞪大眼睛看人，质问道。
“老实交代，站我背后干什么？”
华泽放开捂伤口的手，挠挠后脑勺，若无其事退出厨房。
“好像不痛了，我去洗个手。”
两人吃完饭，文琬重新排列传单，昨天打印店的软件版本过低，格式错了位。
文琬编辑图文时华泽贴脸凑过来看，给出中规中矩的评价，盖着文琬的手轻而易举夺过鼠标。
其实文琬对她的审美没多大信心，至今也没眼前一亮的效果。华泽表示这简单，问文琬有没有身穿文家渔业短衫的照片，文琬摇头，应该没有。
华泽看着人笑，没关系，他有。
华泽在手机里找到了。
文琬看华泽翻出来的照片，捂了眼睛，没脸回忆。
当时她和和文武下市回村，两人在路口卸货，文武捞出卖剩的胖鲢，让文琬帮忙拿回家杀了吃，文琬不帮，文武两指插入鱼鳃，鱼就张开嘴。文武朝文琬一掷，吓得人原地差点跳起。
华泽把这张图当全背景，拉高透明度直到人物五官没了辨识，只能看个轮廓。文家渔业的标志正好在右下角，华泽加了蒙版，依旧清晰。整体字体缩小字号，除了重要信息加粗外，完成风格统一。
文琬惊叹，真高级感立竿见影。
餐饮行业做午餐和晚餐居多，营业时间较晚。文琬打开地图热力图模式，她今天还要跑两个商圈。
华泽做好传单，文琬给淘宝商家发去，彩印几百份的量。趁时间空隙，两人商量逛超市做采买，午饭在家开灶。
华泽还穿着宽松睡衣，出门前才换的衣服，他在客房里换了深蓝色短袖，听文琬在客厅说什么，应该在接电话。
华泽开门，文琬挂断电话。
华泽倚着门框，脸上挂着欣喜，他望着文琬，眼里藏不住温柔，扬起唇角问。
“姐姐，我穿这件怎么样？”
文琬却失了神，眼神涣散，她手心紧紧攥着手机，没了回答的心思。
她说“对不起。”
文琬接的是文武的电话，朵朵发高热，他把朵朵带市区中心医院做检查。
两个人会在半小时后到市区。
文琬说完电话内容，两人对视，大约花开完半夏那么长，文琬紧紧抿着唇线，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
文琬没要求，华泽却懂了。
华泽收拾东西的时候，文琬精神紧张，她无处落脚似得，来回踱步，管不住眼神瞥向华泽。
行动不言而喻，怕人遗漏什么东西。
华泽埋头整理，偶尔抬眼，目光撞一起，文琬又心虚错开。
华泽走前，想问两人的关系是见不得人吗？
忍住了，算了，不到时候。
文武把朵朵抱下车时，文琬拿着病历本和社保卡在医院挂好号，儿科临时加号，又等半小时才叫好。医生开单做检查，朵朵被文琬抱怀里扎手指，哭个不停。文琬哄不住，让文武去买小袋糖。
文武走后，文琬单手抱朵朵去取报告。自助打印机放过道旁边，报告单从出纸口飘出来，朵朵仍不下地，文琬只能将报告单攥在手里。
文琬想着去医生那就好了，忽略侧旁有人正走过来。那人端着塑料杯，突然文琬从侧前方杀出，两人撞一起，杯子里的水洒满手不说，打湿人半边衣袖。
文琬急急道歉说对不起，看着湿了的袖边想给人递纸，两手没一只能空出来。
那人本没好气道不知文琬搞什么，埋怨两句见文琬抱着小孩，实在不是存心的样自认倒霉，走之前还交待说。“还好不是烫水，下次小心点，得亏遇到我，小妹你要注意看路啊，一个人带小孩就该更小心……”
文琬得了教训，不敢再在走路时脑子装别的事。
朵朵体温超385度，血常规显示病毒感染，医生开了布洛芬叮嘱说高热情况可能会持续一两天，要文琬不用心急，饮食清淡点后没别的交待。
文琬付完款，文武才拿糖回来。朵朵吃半块糖便要文武抱了，文琬一人去取药，窗口取好药时发现被打湿衣袖的人排在后面，两人互相看一眼笑笑，也算点头相识。
出了医院，文琬带两人回家，吃了午饭朵朵没精神午休，文武便要求文琬一起回村。
文琬不肯，她下午要跑市场只能明天再回村。文武也不答应，他明早要出车，今天肯定回去。
两个人小声力争，文琬去换衣服说文武回去也行，但是要带上朵朵。
文武躺沙发，嘲笑道。“你搞清楚你才是朵朵亲妈，别整天想着麻烦别人。”
文琬反手扔去沙袋，文武接住了，嬉皮笑脸说没打着，要不再来？
声音难免大，话落，就听朵朵在房间叫妈妈。
朵朵在床上压根没睡去，她退烧了脸上有笑容，软糯糯的声音问妈妈要去哪儿？可不可以带上她。
文琬的心一下就化了。
文琬抱着朵朵亲了亲额头，正想办法如何给朵朵解释时，文武站门口支招。
“你呢要么带上我们一起潇洒，要么就跟着我回去，当妈的人可以不要弟弟，不能不要朵朵。”
文琬答应了，把两人带去□□。一楼中厅是儿童游乐园，文琬把背包交给文武，交待里面有纸巾，水杯，小零食等常用物品，文武笑嘻嘻说没问题，文琬才离开。
朵朵坐海洋球里一下没适应，文武和她砸球朵朵才玩开。朵朵独自去骑小红马，文武得空歇一下。
游乐园用三角红旗彩带围着，里面多是宝妈带宝宝，文武起身活动腿骨，一个人把园内的平均身高拔高。他往上看，视野扫过二三楼过道，正巧见文琬从海鲜店出门，她手里抱着传单，耸下肩又去隔壁火锅店，进门前拿手机屏幕整理发型，脸上的笑透出怪异。
文琬谈四大家鱼供给，店铺经理见是销售就没好印象，不过基本能保持礼节委婉拒绝。一半店家表示进一步交流，两人坐着谈，彼此了解后，态度明确的极少。
文琬提出先试后用策略。乙方按甲方需求供货，半个月后做决策，满意签六个月长期合同，以低于市场价1rmb的单价结算；不确定可以把试用期延长一个月，若买卖不成，再以低于市场价2rmb的单价结算。
商业圈内的成本摊在租金，高品牌更注重原材料的品质，文琬不会去这类顶级店。扫完目标店面用了个小时，几家留微信保持观望态度，只有一家答应先用鱼，反正不亏。
文武见文琬走近，不确定问。
“完了吗？要走了。”
文琬说她是来看看朵朵的，外围有商圈，预计还需个把小时。文武没说什么，只心里感到一阵失落，想象中的市区工作不应该都待在办公室吗？电视里的白领谁还出汗啊？
文武又陪朵朵玩半小时，朵朵说她要尿尿，文武没听清以为人想喝奶，文武给过去饼干，朵朵指着裤子跳起来，文武才明白。
文武领朵朵去洗手间，站门口却又不明白了，是该往左转还是往右转。
朵朵直说快点快点，文武还是拿不定注意，脸色急红了打电话给文琬求助。
文琬说她在等人，必须得到回复。
文武道他没办法应对，文琬支招让人带去残障室，那不分男女。
朵朵解决三急撒欢又准备去玩，文武擦干汗单手捞起朵朵，小祖宗难伺候，他把人带回家了。
文琬踩着做晚饭的时间赶回家。进门之时，一手拿着传单折成的纸扇使劲扇，一手提着顺路带回来的蔬菜，换鞋后边走边说。
“外面太热了。”
朵朵迎面扑过来，文琬嫌弃身上汗味重没抱人。小丫头嘟着嘴爬沙发，一下跳在文武怀里。
文武拿着手机刷视频，猝不及防受压，不算疼，但也装模作样表示受伤不轻。
朵朵咯咯直笑，文武更发挥演技，两人在客厅乐不可支，文琬在厨房架高压锅闷粥，给朵朵做三色粥。
文琬尽量做得清淡，她做饭从不敷衍。
鸡蛋炒成蛋花，西葫芦和胡萝卜擦短丝，文琬装盘之时文武出现在门口，他双手叉腰靠墙，突然开口问今天的情况，关于订单的事。
文琬说还行，比想象中成单量高，明天上午再跑一趟，不出意外下午备鱼，后天送第一批货。
文武又提利润，文琬说市场开发期的目的是少赔。
文武不理解了，不赚钱费那么多劲干什么？
文武道。
“姐，我说你要不想想别的办法吧，虽然我也见不惯何家，但是呢，经济实力这方面的确是吊打我们的。”
“你看啊，上次我见何虢还对你恋恋不舍，当初的确他对不起你，过这么久你也该原谅他了吧。你要是和他复婚得少吃好多苦，是不？另外，朵朵虽然有我当半个爹，不还有个果果吗？”
文琬白人一眼，置之不理。
文武从未说过如此有大道理的话，越发起劲道。
“我不知道你当初坚持什么？要我看，就我这样惯你。妈要是看你不去找正儿八经的工作，像个男人在外面跑，不得扒你三层皮！”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要不是我，你一个人在医院能搞定？你老大不小了，朵朵明年上幼儿园，你把她留农村？你不会做梦又想带娃又想跑市场，你怎么越活越傻？！”
文武滔滔不绝，越发起劲，文琬一句“你能找到女朋友再教训我吧！”他立马焉了气。
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