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祥的预感
从方才姜泽出现后,姜令芷便一直垂着头,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她离开,她才看着萧景弋:“咱们也回去吧。”
萧景弋点点头:“好,带你回家。”
姜令芷胸腔一瞬间又暖融融的,是啊,有他在,她在这个世上,也有了一个家。
车轮滚滚,将身后所有龌龊都划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回国公府的路很长,姜令芷许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靠着车厢就睡着了。
萧景弋蹙眉,伸手将她搂到自己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萧景弋掀开车帘,马车已经驶入了宽阔的大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都是商铺。
他眯了眯眼,在这繁华富庶的上京,做任何事纸醉金迷、纵情声色的事都可以。
唯独不应该的是,在他萧景弋头上动土。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口,姜令芷才从睡梦中醒来。
彼时她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萧景弋怀中直起腰来:“夫君,我不是有意要靠在你怀里的。”
他没醒的时候,她明明干啥都自在,现在好了,干啥都有些不自觉的客气。
萧景弋自然也察觉出来她的别扭,看了她一眼:“无妨,是我才刚醒来,身体弱觉得有些冷,才抱着你想取暖的。”
姜令芷:“”
真真的吗?
好在狄青狄红已经掀了马车帘子,来抬萧景弋下去坐素舆,她便也没有机会再多问。
彼时府里也不安生。
荣安堂里。
陆氏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老夫人,老四媳妇她女扮男装,出门时一个人都没带,就朝着东门那方向贼溜溜地跑了,只怕是瞧着老四醒不来,她怕给老四陪葬跟人私奔去了!”
“此话当真?!”萧老夫人蹙眉,只觉得一阵心寒。
国公府待她姜令芷不薄啊!
给她请封一品诰命夫人,许下她重金求她延嗣。
府里人人敬着她,哪怕她在瑞王府闹事,自己这个长公主也亲自出面去替她撑腰!
她怎么能背着景弋做出这种事来?
景弋如今还没死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罢了,罢了,随她去吧,”萧老夫人声音哽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比起姜令芷跟人私奔,她更难过的,是连景弋的枕边人都相信,他活不了。
“叫春娘和壮哥儿过来吧,”萧老夫人眸中闪过一抹庆幸,“好在,景弋的血脉,是留下”
话音还未落,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激动就滑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老夫人!将军,将军他”
“景弋他怎么了?”萧老夫人心都揪起来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他,他醒了,他醒啦!”管家一个大喘气,赶紧捡要紧地说,
“将军还把四夫人给带回来了,四夫人满身是泥,好像受了极重的伤才进了大门,往宁安院回了!”
萧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也激动得不行:“快扶我去瞧瞧!”
陆氏这会儿都快傻了。
萧景弋怎么活了呢?
姜令芷怎么也没死呢?
老四这两口子跟阎王是亲戚吗?
怎么地府就是不收啊?
“还愣着做什么啊!”萧老夫人不满地催促了一句:“走啊,有什么话,过去一并问个清楚!”
“是,是!”陆氏心里一慌,这可如何是好啊,连个让她跟人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把春娘和壮哥儿也带上,”萧老夫人又转头吩咐柳嬷嬷,“带过去叫景弋高兴高兴!”
“是。”
宁安院。
萧景弋和姜令芷一进门,雪莺和云柔立刻就迎了上去:“将军,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雪莺瞧着姜令芷的样子,“呀”了一声:“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姜令芷不想让她担心,只说:“走路没注意,掉泥坑里了。”
雪莺:“”夫人,奴婢不是傻子,您说这话,奴婢并不信好嘛!
“好了,去准备些热水,我浑身都是泥,想洗一洗,”姜令芷十分嫌弃自己。
“是!”
萧景弋补了句:“多备一些,我也要洗。”
姜令芷:“”青天白日的,他胡说什么呢!
正想叫他自重些,然后萧景弋就叹息一声,锤着自己的腿,虚弱道:“是我连累夫人了”
姜令芷顿时就不好说什么了。
但真让她跟他一起洗,那她还是有点做不到。
“夫君,”姜令芷红着脸,小声道,“你去书房洗吧,那里有浴桶,让狄青狄红伺候着你。”
萧景弋颇为不情愿,只是见她脸红得要滴血,又勉强答应了:“那好吧。”
雪莺和云柔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原本以为将军醒了后,会和夫人疏远呢,如今瞧着将军这样,倒像是十分满意这桩亲事呢。
结果还没等到热水烧好呢,宁安院里就呼啦啦地涌进来了一群人。
“景弋!”萧老夫人已经激动地出声喊道,“你在哪?你当真是好了?”
萧景弋拨弄着素舆的轮子往外走,姜令芷赶紧推着他出去,二人对着萧老夫人唤了声:“母亲。”
萧老夫人抬手擦了擦眼泪,到底顾全着大局都应下了姜令芷这一声,只是态度不像以往那般温和。
姜令芷心中泛着冷意。
想也知道,在她走后,定然是有人在府里造她的谣,要彻底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萧老夫人围着萧景弋来回看了好半天,埋怨道:“怎么好了都不知道派人给母亲说一声?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母亲恕罪,只是事出紧急,”
萧景弋叹了口气,就很委屈:“我若是再去得晚些,我这才娶进门的新妇就要被人给活埋了。”
“什么?”萧老夫人大惊失色,这才细致地看了眼姜令芷。
只见她浑身都是结块的泥印子,头上脸上也都是泥,顿时蹙眉问道:“令芷,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她是关心则乱,这会儿瞧见景弋好好的,自然便冷静下来。
陆氏说得再言之凿凿,也只是片面之词,到底要听一听令芷的说法。
姜令芷默了默,言简意赅道:“母亲,今日我被人骗去云香楼,差点被令鸢打着捉奸的名义活埋,后来灵舒县主还带了一群道士做法要镇压我,甚至拦着将军不许救我就是这样。”
她说得简单,可回头细想才发觉,姜令鸢这一局,真是谋划得够久。
从一开始便趁她“小产”,来劝她远走高飞,别困在国公府。
后来那春娘带着孩子来的时机,也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在国公府的处境越发艰难。
最关键的,还是将自己约去天香楼的姜泽
想到这,姜令芷微微有些心痛。
真好,今日她学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