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四这两口子跟阎王是亲戚吗?
“萧景弋,你怎么才来啊?”
姜令芷仰头瞪着萧景弋,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心想,他总算是醒来了,总算是醒来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虽然他从未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可她就是知道。
“别哭。”萧景弋歉声道:“我许躺了太久,腿还使不上力气,叫孟白捞你上来。”
姜令芷胡乱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孟白利落地砍断姜令芷手上绑着的绳索,将她从深坑中带了出来。
姜令芷几乎站不住,孟白扶着她坐在一处平整的石头上。
她揉着被勒肿的手腕,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黑衣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身上沾染着浅淡的血腥气。
他昏迷不醒时五官已经如金似玉,睁开眼后,纤长的睫毛下墨色瞳仁凌厉冷郁,让人望之发寒。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拘谨慌乱,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此刻的自己实在太狼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她垂着脑袋,有些拘谨地解释道:“夫将军,我没有跟人私奔,我是来见姜大将军的,他跟我说了一些要紧的事,然后让我从后门走,结果”
“嗯,夫人待我情深意重,我都知道,”萧景弋心中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尽量把声音放轻,“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若是有人看到此刻的萧景弋,只怕是要怀疑方才那些道士做法都做到他身上了,他何曾待谁这般温声细语过。
而人在难过的时候,越是有人安慰,就越是觉得委屈。
姜令芷才刚止住的眼泪,就又开始往下掉,丝毫没有顾得上多想那句“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他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萧景弋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替她拢了拢脸上的头发:“咱们回去。”
姜令芷点点头。
只是甫一站起来,脚腕又是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萧景弋顿时蹙眉问道:“怎么了?”
姜令芷指着自己的脚,痛得说不出话来。
萧景弋俯身要去脱她的鞋袜。
姜令芷下意识地想挣脱,虽然已经肌肤相亲过了,可从来都是她脱他的衣裳啊!
他那个时候羞不羞耻她不清楚。
现在,她有点羞耻。
萧景弋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受伤怕疼不让人看,这可不行。
遂带了点威严,不容拒绝道:“别躲。”
姜令芷:“”当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沾满泥土的鞋袜被他褪下,露出一只细白柔嫩的脚丫,被他的大掌握住,脚踝处高高肿起一片青紫,格外醒目。
应当是方才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伤到的。
“扭着了,”萧景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还安抚道,“一点小伤,我给你揉一揉就好了。”
姜令芷咬着唇,疼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脚心泛滥的痒意,让她对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越发敏感。
实在是难以忍受。
好在他的手法实在有效,渐渐地,她也能清楚地察觉到,痛楚减轻许多了。
姜令芷哑着声音道:“多谢将军。”
萧景弋微微蹙眉。
他没醒的时候,她一天不是要喊他八百次夫君吗?
怎么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跟前了,她倒是不喊了?
“你”
萧景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难掩失落:“姜氏,你也看到了,我虽然醒了,但是腿还是没有知觉,站不起来,你若是嫌弃,不愿我做你的夫君”
姜令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登时就有些心疼。
他以往可是横刀立马杀伐决断的将军,如今虽然醒了,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心里落差一定很大吧?
说到底,他如今还是个病人呢,却能拖着残疾的双腿来救自己,一定是废了不少功夫。
怎么能让他失落难受呢。
于是她赶紧道:“不是的,夫君,我不会嫌弃你的,打从嫁给你那日起,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萧景弋总算是满意的嗯了一声。
正要说话,门口处又是一阵马蹄声,姜令芷下意识地又紧张起来。
姜泽骑在马上,眉心紧蹙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小方胆战心惊地指着萧景弋,话都说不利索了:“将将军!坐在素舆上的,那是不是,是不是萧将军”
他们快回到尚书府时,将军忽然要求回来。
小方松了口气,赶紧就调转马头奔了回来,但是好像还是晚了。
小方冷汗直冒:“将军,大小姐好像真的出事了,还有,地上还有满身是血的二小姐”
姜泽一张脸难看到极致:“我看得到。”
小方:“”
那你倒是动啊,去和大小姐道歉,去带二小姐就医,去跟萧将军问好骑在马上干什么?
当然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愚蠢透顶了?”姜泽忽然问。
小方已经:“将军您熟读兵书,怎么会蠢呢”
姜泽忽然嗤了一声:“十八年前,我阿娘怀上了姜令芷。”
“我知道我阿娘怀的是个妹妹时,很高兴,”姜泽垂下眼睫,“不管是我,还是姜浔,亦或是我爹,都很高兴。”
那是真的很高兴。
他很期待有一个长得像阿娘的妹妹出生。
“但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阿娘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大夫说建议不要这个孩子,”姜泽唇边勾起一点冰冷的讥讽,“但是阿娘舍不得。”
“一直到最后生产时,我爹要求保大,阿娘却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她甚至,都没有看过她拼命生下来的女儿一眼,就已经没了呼吸。”
姜泽面无表情:“阿娘死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满屋都是血腥气,她就躺在一片血泊中闭了眼。”
小方喉间干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看来,大小姐夫人拼命生下的女儿,难道不应该更对她好吗?
大小姐有什么错呢?
怪只怪没了夫人在,姜家的父子越发冷漠,家也不像个家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姜泽眯了眯眼,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罢了,来都来了,把令鸢带回去吧。
否则,显得他好像失心疯了一样,才会为了姜令芷掉头回来。
萧景弋坐在素舆上。
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姜泽,眯了眯眼。
姜泽胸腔中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强装着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努力的弯了弯唇角说道:“你醒了。受你所托,我查到的事情,都跟姜令芷说过了,以后,你自己接着查下去便是。
说罢,他一弯腰,伸手捞起满身是血的姜令鸢,抱在怀里:“我妹妹,带走了。”
姜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姜泽,若有下次,我会撅了魏岚的坟,将她挫骨扬灰。”
姜泽脚步一顿,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