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好像不太会跟女人打交道
舒缓一边交代着湿地观鸟的注意事项,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微厚透气的户外长袖衫和防晒帽递给岳司晏。
岳司晏接过帽子点了点头,束紧裤脚,换上备用衣物,跟着舒缓一同走进了湿地公园的大门口。
周围的景致随着二人的脚步缓缓展开,湿地的生态之美逐一呈现出来。
这里完全不同于精致小巧的溪姊湿地会所,郊区的这片湿地公园展现出一种大自然最为原始的壮丽景象。在这里,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也没有喧哗的人群,只有浩瀚和宁静交织出来的无限空间。
渐渐的,天际和湿地的边界开始模糊不清起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浩瀚无际的水域。
美景当前,岳司晏却规规矩矩地负手而立,手中握着舒缓刚递给他的望远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首先,”舒缓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调整望远镜的瞳距至关重要。你看,这里有两个目镜筒,轻轻转动它们直到你看到一个清晰、无重影的视野。”她示范着,手指灵巧地旋转目镜筒,直到两幅图像完美重合。
岳司晏有样学样,模仿着她的动作,眉头紧锁,专注地调整着自己的望远镜。随着瞳距的正确设定,他的表情逐渐放松,眼前的世界变得更为明朗。
“很好,现在来调整焦距。”舒缓继续指导,语气中带着鼓励,“用这只大旋钮,慢慢地转,直到远处那个枝头变得足够清楚。”
岳司晏跟随女人的引导,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望远镜侧面旋钮。
起初,视野中的鸟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在细致的调节下,渐渐地,小巧的禽类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从它锐利的眼神到羽毛上细腻的纹理,一切变得触手可及。
“看清楚了吗?”舒缓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有点发抖。
“你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那不是只有一只,是一对白头鹎,没想到今天能遇到它们!”
岳司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上去,大概能够看到树上有鸟的身影,但细节并不分明。
舒缓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另外一个小型备用望远镜轻轻放在岳司晏手上。
岳司晏接过望远镜,按照刚刚学会的方法重新调整焦距。
很快,一对活泼可爱的白头鹎便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
镜头里的它们头部黑白对比鲜明,好像戴了一顶精致的小礼帽。
背部橄榄绿色的羽毛在太阳的底下放着暖暖的光泽,而黄色的喉部则在小声鸣叫时轻轻鼓起,在望远镜里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没想到岳司晏运气挺好。
舒缓前前后后来这里好几十次了,看到白头鹎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舒缓站起身,走到岳司晏身后,俯下身来双臂从左右方向环过他的宽肩窄腰。
女人葱白似的小手放到了岳司晏面前望远镜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她还没有用力按住,岳司晏就僵住了。
舒缓:“你得让刻度稍微转一下,不然我看不清楚它们到底在不在中间。”
感觉到岳司晏的呼吸有点重,但到底注意力还在镜头里的小可爱身上。
旋钮刻度又转了起来,舒缓将手指插到岳司晏的修长指缝间,带着他的手缓缓调整刻度。
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叶在两手之间跳动,暖融融的温度让皮肤之间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连带着上面的细汗而变得湿滑,又有适度的细腻感觉。
摩擦着,流淌着,跳动着,撩拨着二人本就悸动的心弦。
舒缓强行按下自己不规则的心跳,专注地做着最后的调整。
她早就教会了岳司晏怎样调整刻度,本可以让他自己微调,但不知怎么一时脑热。
想让他看清楚近景,或是贪恋他指尖温度?
反正就变成了现在眼前黏黏糊糊的暧昧画面。
说这不是调情她自己都不信……
但真上手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下一步。
为了掩饰尴尬,她开始生硬地当起了现场主持人:
“最常见的麻雀鸣声单调急促,咱们常听到的是“啾啾”或“唧唧”;苍鹭的鸣声是一种深沉的咕哝声或轻柔的“咳咳”声;它们都没有白头鹎的鸣声婉转动听,你听——是不是由多个短音不间断地连接在一起?如果不认真分辨会被题库成一长段句子一样流畅……”
舒缓对每种鸟的习性、鸣声乃至飞行姿态都如数家珍,这份骨灰级的热忱,着实是岳司晏未曾预料的惊喜。
不过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岳司晏不停调整刻度的手指越来越僵硬。
到最后,舒缓帮他调整时稍微用了点力。
什么都不用说,男人眸底已经是雷鸣电闪。
风驰电掣间,树梢上的白头鹎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啪啪啪”地飞离枝头。
“明月别枝惊鹊。”
岳司晏转了转紧张僵硬的脖颈,“可惜月亮没出来。”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脑里乱七八糟,好像都希望发生点什么。
一拉开距离,心里却都有一些道不明的遗憾。
飞鸟离枝,舒缓终于可以跟岳司晏聊上几句。
舒缓:“你不在天盛,只能约你来这。”
岳司晏:“嗯。”
舒缓:“想必你也看到早晨尤越微博了,我真的跟他什么事都没有。我确实告诉他我已婚了,但是他……”她顿了一下,“但他上次跟我说让我离婚。”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男人正脸色阴沉地望着他,眼神冷得像能淬出冰。
舒缓被岳司晏吓了一跳,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户外运动服衣角。
要是正常说话也能发“小白兔暴风哭泣求原谅”表情包就好了……
岳司晏按刚学会的方法继续调整望远镜刻度,没有说话。
舒缓心里暗想:这位大爷肯定是又不高兴了。
女人试着调节气氛:“在大学时我就经常这样溜过来看鸟,总觉得这样赏鸟特别解压,大脑内存就好像被重启清空了一样。”
舒缓顿了顿,没等到岳司晏的回应,不禁觉得有一点没趣。
岳司晏却在这时开口,说了一句跟刚才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
“我好像不太会跟女人打交道,脾气也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