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猜不透彻
苏锦瞪圆了眼, 脑袋里空空一片,她仍处在混沌,手软脚软, 若非沈原紧紧抱着,这会怕是连倚坐的力气都没有半分。
尤其沈原靠近,她就更加无力。
说不清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腻之气, 还是刚刚暧昧至极的喂水。
四肢瘫软,唯有腔子里的那颗心好似疯了一般,跳得她差点上不来气。
偏他也心眼实在,将她的唇堵得严严实实, 生怕再流出一滴。苏锦被他吮得舌尖都有些发麻, 那一口水没喝进去多少, 倒是被人分走了有一多半。
苏锦默默地瞥向一旁的水壶, 迷迷糊糊中,本能地想要喝水解渴,可再瞧眼前的郎君。
细长的眼睫却不敢再眨。
她的嘴好疼, 喝水也上不来气,而且, 苏锦欲哭无泪地怨念着, 怎得看起来温柔的郎君喂水时这么爱咬人呢。
“苏苏?”沈原满意地摩挲着被啃出艳色的唇,仗着她被药力侵扰, 缓缓诱道, “你早先饮过酒, 正是渴乏的时候, 这次多喝点好不好?”
“”
喝一点都被咬得发疼,多喝些岂不是要吃人?
苏锦怀疑地望住沈原。
他离得太近,近到鼻尖蹭住鼻尖。
鸦羽般浓密的长睫下, 美极的丹凤眼里全然一片浩然正气,舍己为人。
“苏苏别怕。”似是瞧出她的顾虑,气雅清冷的郎君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涩,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天,“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轻轻的,好不好?”
苏锦被他唬得一愣一愣,混沌的脑袋稍稍转了转。
刚刚虽然自己难熬了些,可喝了水,的确恢复了些气力。她悄悄动了动瘫在袖中的小手指,又试探地伸了伸脚尖。
能动!
黛眉下的双眸倏地发亮,费力地张口想要与沈原说,她自己喝水就好。
哪知郎君低低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犹如火舌,洒在她面上止不住的犯痒,就连面皮也瞬间涨红到发痛。
细长的眼睫一没留神,稍稍地眨了眨。
“既然苏苏还想喝水。”那双美极的丹凤眼中藏起得逞的笑意,一本正经地拿起了水壶。
长颈后仰,咬人很痛的薄唇微张,含水继而俯身而来。
苏锦怔在他怀中。
耳畔还有郎君方才低低的承诺——会轻轻的。
脑中似有弦断,苏锦着急,费力地拼出一句,“太,太少了。”
她渴得很,纵然郎君尽力,也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她握了握手指,这会自己喝水似乎也无不可。
“公子——”落下的车帷被掀开一条缝。
豆豆眼的小厮手里举着糖糕,后半句还未来得及说完,忽得缩回头紧紧拉好车帷。
淮安僵着身子,死死压住随时都可能被风扬起的玄色帷幔。
整张脸又红又白,好在有夜色遮掩,倒也瞧不分明。
赶车的文墨递了好奇的眼神过来,“不是要给公子送些甜食么?怎么坐在这发起了呆?”
豆豆眼的小厮摇了摇头,身边的文墨,耳边的热闹统统没了踪迹,唯有刚刚那一幕,不断地,重复地在眼前惊现。
他家公子,他家矜贵高傲的公子,看来的确是被五皇女算计的有了心伤。
不然,也不能一脸肃然地压住无辜的苏姑娘,手里还拿着水壶。
豆豆眼中怜悯的目色一顿,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来,定然是苏姑娘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毕竟读书人,总有些死脑筋,万一话赶话戳到了公子的心窝子上,公子恼羞成怒,痛下毒手
他猛地一拍大腿,拧着眉转过脸,认真与文墨问道,“你说,要是埋尸荒野,这处山头,哪里隐蔽些?”
淮安想过,公子对他恩重如山,要一会苏姑娘真的没气,那他必然要替公子挖坑善后,就是到时候替公子顶罪,也绝不二话。
“”文墨被他问懵了神,结结巴巴道,“这,这我怎么,怎么知道。”
手中的缰绳随之一紧,车轱辘噔的一声卡过了一处坑洼,颠得淮安差点儿倒在文墨身上。
到底存了不该有的念想,又触到了不该触的地方,豆豆眼的小厮,认真的脸蛋登时红了个透,哪里还敢再问,捏着手里的油纸包,安安静静做起了鹌鹑。
两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注意从玄色车幔之后,冒出的极短极快的一连串咳嗽声。
苏锦半倚在车壁,有些无措。
刚刚车身一顿,沈原本是要护着她以免撞到车壁,偏苏锦挣扎,想要自己喝水,如玉的郎君心急之下一开口,就被还未咽下的水呛得面红耳赤,好不狼狈。
郎君俯身咳个不停,也没放好水壶。
苏锦眼睁睁瞧着清凉解渴的温水顺着倒下的壶身,在月白的衣袖上印出一滩水渍。
就连车厢内那股子甜腻,随着打湿的衣袖,也渐渐消散。
细细的风透过车幔吹了进来,吹得退去不少药力的苏锦面上更红。
她神志总算清明,想起刚刚被郎君喂水的亲密,唇上登时又痒痒的疼了起来,贝齿轻压,方才抑住不可名状的慌乱。
她偷偷看了眼背过身去的沈原,见他一动不动,心里更是紧张,又不敢冒然去问。
毕竟沈原养在内院,恩师与师公又管教甚严,他必然不知刚刚的亲密若非爱侣,是万万不可随意用来喂水。
一旦她挑明此事,只怕沈原会更加难堪。
他才刚刚受了背叛,不该再入困境。
苏锦垂眸,敛起万般担忧。稍稍活动了胳膊,这才慢慢扶着车壁坐直了身子,木槿紫的衣袖拂过,她沉默着,收好了跌倒的水壶,又将湿了的织金团花羊毛毯卷起竖在一旁。
静静坐回另一侧,偶尔偷偷望望月白的背影,想说些宽慰他的话,却也不知怎么开口。
车厢里的旖旎不再,只剩彼此的呼吸,浅浅淡淡。
打湿的月白衣袖被紧紧攥住,沈原抿唇,脸色惨白。
那一双含星纳辰的丹凤眼不再水润,只余光时不时瞥过低头不语的苏锦。
她生气了?
沈原有些懊恼,刚刚一时情动,只想尝她温柔,哪里还记得要藏住对她的贪念。
偏苏锦一向不喜胆大狐媚的男子,若是因此叫她避如蛇蝎,这该如何是好。
他忧来愁至,可念起那份生涩,心口却又微微发颤,发痒,发甜。
抿起的唇也不再紧绷,微微翘起。
他可是偷偷看了好多书,又揣摩了许久,等了许久,直至今日,才能与她亲身一试。
也不知她觉得如何。
压下耳根处涌上的滚烫,也压不住心里的好奇。
故作镇定的转身,含着万千期盼的丹凤眼偷偷瞧了过去,甫看了一眼,翘起的嘴角倏地下垂,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掌心。
不大的车厢里,沈原的对侧。
身着木槿紫衣裙的姑娘坐的笔直,黛眉下的双眸凝神,目色却望不到实处,左手托腮,只右手放在膝上,极有节律地点着。
她这模样,沈原熟悉,顿时生出好些无奈又止不住想笑。
他想过此时的苏锦,面上会是什么神情。
有严肃的,亦有面红耳赤的。
唯独没想到,这不解风情的姑娘,竟是在默默背书?!
他微微叹气,却又觉得这才是她。
心无旁骛,不为情动。
往事漫漫而来,压得沈原目色稍冷。
总归一切还来得及。
上挑的眼角处仍带着淡淡粉色,极为认真又贪恋地瞧着那张入了心的容颜。
他看得专注,直到淮安结结巴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才有所收敛,眉目里云淡风轻,怎么瞧都是月下广袖翩翩的清冷郎君。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萃华阁中,众目睽睽之下的一出对峙。
原本温容还打算请几个与沈原相熟的小郎君一起聚聚,如今也只能作罢。
除了早就收了帖子前来的几位长辈,府里与沈原年岁相当的,也就只有苏锦。
清净厅里。
在座的几位门生都是朝中新贵,有些刚刚才得了五皇女的拉拢,言语间便有些为其开脱的意思。
“太傅也不必担忧,总归没出什么大事,只一个小厮失了清白,不过是场意外罢了。”
“再者,殿下既然肯当众为令郎撑腰,足见殿下对其一片真心。皇室之中,能有如此情深,倒是难能可贵。”
此人姓许,乃寒门贵子,如今华服披身,酒酣食饱,说起话来便有些肆意。
沈梦面色不虞,但来者是客,到底还是留了三分人情。
恰逢苏锦进来,其余几人精明,忙三言两语扯开了话头,几人轮番问起了苏锦功课。
许大人自是瞧不上宿在沈府外院的苏锦,只道她多半也是想借沈府东风罢了,口上嗤了几句,有意想要为难苏锦,偏生她问什么,苏锦都能对答如流,举一反三,甚至延伸发问。
问得多了,她又答不上来。
一时之间,刚刚还侃侃而谈的许大人便住了嘴,默了声。
清净厅里暗潮汹涌,内院里却比平日要安静许多。
游廊下还放着淮南早上出门时放下的绣活,入水的鸳鸯图,堪堪绣了一半,
淮安瞧了又瞧,终是叫人拿去烧了,省得沈原看见心烦。
房门的纱帘卷起,窗下的美人榻上,坐着刚刚沐浴过的如玉郎君。
他手里拿着苏锦交给文墨送来的生辰礼,崭新的《文玉恪论》上细细写了批注。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墨香,极快地将书页翻了几遍,心里登时又酸了起来。
小苏苏尚且知道给她的宋哥哥写信塞花,怎得这人一长大,反而越发内敛。
难不成,那放在她书桌上压好的干花,不想给他,还是想给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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