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归家
大年初五，一家人过完“破五”的习俗，午饭过后，霍然跟林茉才慢慢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庄园。
临走之前，霍世恒还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悉心叮嘱：“你们俩工作别太拼命了，自己的身体最要紧，爸爸的身子骨硬朗得很，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林茉把这话乖乖记在心里，乖巧答道：“爸，您工作也别太劳累，我跟霍然一有时间就回来陪您。”
“好，爸爸记住了。”霍世恒笑得慈祥，看向一旁的霍然时，说话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家里大部分事情就要交给你了，爸爸现在还能在背后帮你撑腰，所以不必害怕放手去干，平时记得照顾好自己跟小茉，我可是会不定时打电话查岗的。”
“我记住了爸爸，您放心吧。”霍然偏头看了一眼林茉，对霍世恒露出骄傲的笑容，“您的儿子与儿媳，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孩子们。”霍世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子间无需多言，“回去路上开车小心，到家报个平安。”
“好。”
“爸爸我们回去了，外面风大，您快进屋吧。”
林茉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又降下车窗，对霍世恒挥手告别。
一直到车子转弯驶向主干道，后视镜上那个挥手目送他们的身影才最终消失，离别的伤感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
正因相聚总有离别，所以每一次相聚，都显得尤为珍重，每一次的离别，也都显得尤为伤感。
林茉深知这一道理，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种情绪深深感染着，沉默地润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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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真的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本来不是个爱哭的小孩。
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孤儿的时候，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一丝哭闹。
在她到了新家，去到完全陌生的新幼儿园时，她没有哭。
上一年级的时候，再一次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老师和同学时，她没有哭。
三年级时，学校组织全校去看电影，周围的同学因为看到令人动容的电影情节而潸然泪下，甚至电影院上方都回想起同学跟老师们的啜泣声音时，她还是没有哭，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
小学、初中的毕业季，同学们唱着“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哭。
她本以为自己从小就是个淡漠的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这一切就变了？
其实林茉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从自己的意愿被父母一字一句反驳开始，也可能是积攒了一次次的失望，多到变为无声的眼泪溢了出来，多到这一生都哭不尽。
从此，她就从那个冷淡的酷女孩，变成了一个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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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霍然在红灯面前停下，偏头看向沉默了一路的林茉，柔声询问道。
林茉为了不让自己过度沉溺在不舍的伤感中，刚才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实际上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被迫把自己的脑袋放空而已。
她回头看向霍然，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在想，我们离开这么久，家里冰箱的东西还好吗？”
霍然单手扶着方向盘，听到这句话不禁嘴角上扬：“怎么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又想着其他吃的了？”
“我是在思考，要不今晚我给你们也做顿饭吃，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林茉从嫁到霍然家后，就没再自己动手做过东西吃了，此时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家里冰箱在年前被清空了不少，要是想做饭的话恐怕没有什么菜了。”霍然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趟超市？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可以吗可以吗？小霍总亲自陪我逛超市？”
这话成功把霍然逗笑了，抬手揉了揉林茉的脑袋：“怎么？总裁不能陪自己的夫人逛超市？”
林茉摇摇头，笑着把他的手从头顶挪到自己手心：“我以为你是那种，进了超市直接拿上自己要买的东西就走的，根本不会闲逛的冷酷总裁。”
霍然怔愣片刻，居然无法反驳：“以前确实不怎么会闲逛，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宋叔跟王妈在采买。”
随即他又回握住女孩的手，偏头对她笑了笑：“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今天就陪夫人好好在超市里逛逛，想逛多久都没问题。”
林茉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想逗逗他：“你就不担心我把超市搬空了？”
“不怕，家里还有很多位置，你买多少家里都放得下。”
随后，他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跟在后面的车打了个电话，“小陈，你们先回家，我跟夫人去趟超市。”
“好的少爷。”小陈应下，刚想挂断电话，耳机里就传来了夫人的声音。
“小陈，你看看家里冰箱都还有什么菜，家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缺的，给我们列个清单，我们一起买回来，也不用你们回去后再跑一趟。”
“好的少夫人，我跟他们说一声。”
电话挂断，红灯已经转绿，林茉帮把他手机放好，叮嘱道：“专心开车。”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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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带着林茉来到了榕城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齐全、也最繁华的大型综合商场，很多时候家里需要采买东西也是来这里置办的。
一下车，霍然就把林茉护在身边牵好，像叮嘱小朋友一样对她说：“来，抓紧我别跟丢了。”
“真把我当小孩子啦？”虽然嘴上吐槽，但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了过去，抱紧了霍然的手臂。
“要是我真的丢了，你就去商场的广播站，让他们广播说，林茉小朋友，林茉小朋友，请林茉小朋友在听到广播后，前往一楼服务台，你的哥哥正在等候。”
“哥哥？”霍然有些愕然。
这个称呼他从来没听林茉对自己说过，现在倒是起了某个想法。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进了电梯准备上商场一楼，见周围没人，她暗暗掐了一把霍然的腰身：“我跟你就差两岁！你总不能真的当我家长吧？”
霍然笑了笑，抓住了女孩在自己身上胡闹的手，微微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你能在我耳边叫一声哥哥？”
“叫你亲爱的还不够，你还想听我叫你哥哥，你们男人真的是惯会得寸进尺。”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林茉也收了胡闹的心思，乖乖牵着霍然走出电梯。
林茉先前没来过这里，第一时间就拉着霍然去看商场的楼层示意图，观察着各个楼层的主要功能、卫生间和逃生楼梯的具体位置。
一楼主要是化妆品和鞋包，这些林茉暂时不缺，霍然的西装皮鞋都是手工定制的，因此也不太感兴趣。
三楼主要是各类服装，四楼是小吃街，超市则集中在二楼区域。
两人果断上了二楼，通过超市的安全闸机后，霍然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牵着自己夫人，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面前有些犯难。
“夫人准备先从哪里开始逛？”
“先去买日用品吧，然后去扫荡零食区，最后再去买菜，这样买完就能直接回家，那些肉菜也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了，虽说是逛，但是也有分主次跟前后顺序的。
“好，我今天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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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后在超市扫荡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光是购物袋都装了四五个，要不是霍然开了车出来，他们真的要让小陈专门跑一趟。
霍然扣好安全带后，看向旁边喝着热奶茶的女孩：“想好今晚做什么菜了吗？”
林茉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想好啦，回去收拾完就开始大展身手。你们今晚就坐等着吃好吃的！”
“我很期待夫人的手艺。”
霍然的目光转向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林茉也不找他说话分心了，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点开了微信，回复着今天未读的消息。
刷着刷着微博，看到今年的贺岁档，她突然有了个计划，待到车子在红灯前停稳时，她才偏过头对霍然说：
“亲爱的，晚上在家陪我看电影吧？”
“可以啊，有没有想好看哪一部？”霍然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些，指了指女孩手上的奶茶，“可以让我也尝一口吗？”
“你平常不都不喝这些吗？”
林茉刚想把奶茶伸到他面前，随后才发现吸管口已经被自己咬扁了，只好尴尬地抽了张纸巾，把吸管换到另一边才递了过去。
他吸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道：“嗯，感觉有点太甜了。”
她这杯奶茶要的是最低糖的，另外加了份布丁，自己喝着感觉刚刚好，应该还没到太甜的地步吧？
“感觉男生一般都不爱喝，在家也没见你喝过。”她就着霍然刚才喝过的地方又喝了一口，“可能因为是热饮吧，喝着比冷饮的甜一些。”
霍然的喉咙残留着奶茶的甜腻味道，微微皱起眉敲着方向盘：“我记得家里有一批红茶，喜欢喝的话可以拿来给你做奶茶喝。”
“家里的茶叶应该不便宜吧？给我拿来做奶茶不会太暴殄天物吗？”
她想起家里收藏室内那一整面墙的各色茶叶，感觉它们更适合出现在优雅的茶道和精美的茶杯内，而不是变成平平无奇的奶茶被装在普通的马克杯内。
“茶叶是拿来喝的，不是拿来看的，只要喝着开心舒服，那它就是有价值的。”霍然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顶，“就这么决定了，回去让宋叔专门给你找出来放在吧台上。”
“亲爱的，你真好！”
要不是因为霍然要开车，林茉真想把他拉过来好好亲一口。
“那夫人现在好好想想，今晚我们要看什么电影吧？”霍然说，“坐好，我要开车了。”
“好的总裁！”
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句夸赞，都能让霍然心中乐开了花，以至于在后半段路程中，他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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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五六天没人住，难免落了一层薄灰，小陈他们回来后就帮忙把家里跟花园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王妈还在思考晚上要做什么菜的时候，就看到少爷跟少夫人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家门。
“哎哟，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她忙叫上宋叔一起，帮忙把东西搬了进来。
“除了家里要补充的日用品，我们还买了好多菜呢。”
林茉把手上那袋零食放在吧台上，对王妈说：“王妈，您今晚就歇着，我来给你们做一顿饭，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我都不知道少夫人会做菜。”
王妈确实有些惊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多的是，况且少夫人住进来都这么久了，都没看到过她在厨房做什么东西吃，就默认她也是不会做饭的女孩。
没想到是她自己先入为主了。
“那自然是不能跟王妈的手艺比的。”林茉笑了笑，打开了装着生鲜的袋子，把里面的菜一样样拿了出来。
“我之前一个人在外面住，有时候不忙的话，会回家自己做饭吃的，不过我只会一些家常菜，会的没有王妈多，刀工也不好。”
王妈听到少夫人夸自己，脸上也是泛起微笑：“会做饭好呀，外面的饭菜油大盐多，而且卫生安全问题也不一定有保障，自己做的可能没有外面卖的好吃，但最起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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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林美琴也对她说过类似的，但是是让她学会做饭，以后好抓住男人的胃，这样才能更好抓住男人的心。
林美琴还说，女孩子家不会做饭整理家务，以后哪个男人会要你，这些都是女孩子的必备技能。
说白了，都是一些为了给男人献媚而学的，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学的。
好像女孩子生来就应该为男人服务一样，自己的意愿在男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让林茉感到无比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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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你可别笑话我，我刚开始学做番茄鸡蛋的时候，做出来都是一锅黑的，那个看上去可真的一点都不安全。”
王妈是过来人，忙笑着宽慰她：“凡事都有第一次的嘛，王妈我第一次做饭也不好吃，把糖当成盐加了进去，原本是咸的蛋炒饭变成甜的，味道还不如不加盐呢。”
“甜的蛋炒饭？那确实是不太好吃。”林茉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妈看着还没拆保鲜膜的一只整鸡，对林茉说：“少夫人，要不我先帮你把肉切好吧？家里的菜刀有些重，你用着可能会不习惯。”
“啊，多谢王妈，我正想着让您帮帮我呢。”她来到切菜区，看着王妈打磨着菜刀，心里有些后怕，“我小的时候学切菜，有一次不小心被菜刀切到了大拇指，后面我就再也不敢用这种大菜刀了。”
“那得多疼啊，少夫人受委屈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白嫩的手，除了有些苍白外，什么疤痕都没留下，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王妈，都过去了，手上都没留疤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整理晚上做饭要用的食材，热热闹闹的，很是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