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压期末
苏雨儿发现,临近期末考试,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她观察到原本就已经很奇怪的安然现在变得更加奇怪了。
因为临近期末,各科的学习安排都越来越紧张,繁重的学习任务甚至会挤占同学们的课间。因此苏雨儿也没有机会像以前一样,每逢课间就往历史办公室里跑了。
她本来以为,这样的变化会让安然觉得自己没有以前那么“烦人”,会对自己更热情一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她的确是没有天天缠着安然问问题了。但是,有很多和她一样想提高或者稳定历史成绩的同学,面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纷纷更加积极地去找安然请教问题。
这不,今天的这节历史课的课前和课后的两个课间十分钟里,苏雨儿都被同学们在安然身边围的严严实实的情节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识趣地没有过去“当人墙”。
她可不喜欢自己在跟老师请教问题的时候,周围有一群同学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也不喜欢自己还没和老师深入探讨时,就因为周围还围着其他准备问问题的同学们,所以草草结束了对话。
可是,自己也确实有问题要问啊……她有些“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兴致缺缺地翻了翻今天的课表。
大概是由于临近期末考试的缘故,各科老师也都抓紧最后的机会,跟着“卷”起来了。
就连一向佛系的安然也在刚刚的课堂上明确表示:在历史自习上写完历史作业的同学应该认认真真地背提纲,而不是研究其他科目的内容。
其余几个科目的老师也有着类似的要求,与此同时,他们拖堂和提前上课的情况也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而进一步增多了。
本来就爱实施“暴政”的陶烨,如今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狠狠地压榨着他们的空闲时间。翻译阅读篇目的全文、背诵完形填空的内容,练习大量的英语书法……当期末紧张的复习节奏遇上她的各项严格要求,那效果简直是可以用上一个“惨绝人寰”来形容。
今天是周一,课程表上的安排虽然没有周三那样的可怕,但形势也不容乐观。
第三、四节课是政治,然后是语文的两节“课连自习”。
她最近一直在背诵政治提纲,但效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加上前三次的大考考得都不算好,尤其是和她在班里比较靠前的排名不太匹配,政治老师肖月就开始进一步地重点关注她了。她可不敢“顶风作案”在政治课前干与政治无关的事情。
语文课,老唐经常会提前上课,所以想在他的眼皮底下跑出教室,请教其他科目的疑难问题,也不现实。
如此一来,直到下午跑操前都没什么机会去找安然的问问题了。
再说说接下来的呢?那恐怕就更难了。
跑操后的第一、二节课是英语。是的,是苏雨儿最不喜欢的“陶烨主场”。陶烨这人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任课老师,却比班主任老唐的规矩还多。
如果她有机会被学校安排在下午的第一节课,或者下午第三节课——也就是类似今天的下午跑操结束后第一节课时上课,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提前占用同学们的课前,以延长上课的总体时间。
占用时间期间,不是组织集体朗读单词,就是提前讲卷子、考短语……无论怎样,都算得上是同学们的噩梦。
等英语课下了课,接踵而至的是两节生物走班的“课连自习”。
“走班”一词倒也不难理解,在华河省加入“新高考”大部队以来,实行了“3+1+2”的选科政策。冀山中学每一届的选科结果都会出现几个人数较少的选科组合。
历史方向这边——也就是过去所说的文科班里面,出现这种情况的选科组合就是苏雨儿、云歆、江牧一他们所选择的“史政生”了。
和他们一样选这个组合的一共有24个人,因为人数较少组不成一个班,也就只好和选择传统文科组合“史地政”的同学们拼成了一个班。
正好全校选择“史地政”的同学们在组成三个完整的教学大班以后,还剩下了32个人。
最后这32个人和选择“史政生”的24个人,顺利合成了一个56人的“混合班级”——也就是如今的高三二班。
然而因为选科组合不完全一样,面对生物和地理两个科目,同学们只能采取“走班”的方法。
选择地理的同学以8个人的优势幸运地留在本班教室上课,而选择生物的这些同学,则由于人数少、好调动的缘故,被学校教务处安排在隔壁的“走班教室”上生物课。
既然是“走班”,那无论距离远近,“走起来”都是必然要求。既然“走”,就难免会占用到课间。所以这样算下来,直到第一节晚自习,自己都是没有时间去找安然的。
而在数学课前,自己是要等李妍老师来到教室里之后去找她答疑的。
前天留的那套卷子真的很难,昨天老师在课上讲评过以后,自己又研究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把那几道小题研究透彻……
不行不行!这样算下来,如果按部就班地跟着老师的节奏,那也就到四晚自己才能有空闲的时间,而那个时候,除了班主任以外的老师们都下班了……
更不要提去找安然和女神玩儿了,如果自己不想方设法的挤时间,有可能直到期末,都不会这个空闲了。
这段时间的学习强度可不比以前啊——以前的时候,自己快速地写完作业,然后能利用各个课间和除了英语自习以外的时间,跑去办公室找其他科的老师问问题。
现在,每一科老师都明里暗里地表示过,自己不再愿意同学们在本科目的自习课上去研究别的问题了。自己哪儿还有那个胆子呢?
“不行不行!”苏雨儿想着,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为了安然!为了女神!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现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政治课了。肖悦老师依旧会在课上提问,而正如苏雨儿预料到的一样,她早就被肖悦列为了自己提问的“重点关注对象”——这个关注程度跟此前安然提问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此看来,自己只能先重新复习一下昨天背过的提纲了。苏雨儿想着,从“风琴试卷袋”里抽出了自己用胶带塑封好,已经快被翻烂了的提纲。
但是,自己昨晚辛辛苦苦整理、完善了整整一节历史自习课的错题本,就那样明晃晃地放在自己眼前。本子里面还有好几道自己重新练习过很多遍,却依旧不理解的选择题,苏雨儿的心里又哪能放得下“找安然答疑”这件事呢?
政治正课一结束,她踏着肖悦老师的说“咱们先休息一下”的声音,在悠扬的下课铃声还没有响完时,就抓起手边的历史错题本,率先推开了教室的前门,冲了出去。
安然刚给高三一班上完第三节的历史正课,还没在椅子上坐稳,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苏雨儿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了一半儿,推了推眼镜,往办公室里面张望了一下。
“老师。”她看到安然就在里面,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干嘛?”安然瞅了一眼这个“不识好歹”,一分钟也不让自己消停的小姑娘,傲娇地开口。
“我来找您问几道题。”苏雨儿已经习惯了安然傲娇的语气,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
她熟练地翻开了错题本,找到自己做好红色星号标记的题目,放到办公桌上,“就这里”,她说着,用手指划了一下纸张的正面,然后又翻了一页,说,“后面还有两道。都是昨天历史自习课的时候,我整理出来的发现自己做了好久但还是做不会的题。”
安然看到苏雨儿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学习着自己所教的这一科,当然感到很欣慰。不过,此时此刻她不想讲题啊,她,她,她好累啊……
她累到什么程度呢?安然在心里默默地类比了一下,就仿佛一只已经表演了一整天,自始至终连续不断地吃竹子的大熊猫那么累!
哦,虽然她刚刚才上完三节课,这忙碌的一天才开始不久,可她就是很累啊!尤其进入期末复习阶段以来,学校接连下发各项任务,自己就更累了。
“老师?”苏雨儿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安然目光有些游离,眼看着课间时间已经快过去一半了,她为了速战速决只好尝试着叫她。
安然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不讲不讲!”她有些烦躁地摆摆手,把桌子上的错题本推远了些。
苏雨儿有点儿不知所措,这是安老师第一次拒绝给自己讲题。虽然她曾经目睹过好几个同学都有过这样的遭遇,然而当这个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老师,我后面,我后面,我们班后面的课间都排满了,可能真的没时间来问了。”她又不傻,当然能听出来安然刚刚的语气代表着她的心情已经很糟了。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为自己争取机会。
“不讲不讲,我说不讲就不讲,一天天的总是这么多的事儿,烦死人啦!”安然吼完,伸手,一把将桌上的错题本“啪”地合了起来,趴在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苏雨儿。
她这一吼,彻底把苏雨儿弄懵了。
自己该不会是真惹老师生气了吧,刚刚是不是应该见好就收啊,那自己现在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苏雨儿站在桌边,纠结地拉着错题本封面的边边,心里不停地向自己发问。
趴在桌子上的安然,正闭上眼睛背对着苏雨儿短暂地休息着,听到她没有接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里一紧:自己刚才没忍住,一股脑地跟她吐槽了几句,话是不是说重了!她该不会哭了吧?
想到这儿,她连忙坐直身子,看向正在桌边被她刚刚的吼声弄得一愣一愣的苏雨儿。
还好还好,没哭……安然松了一口气,又打开手机锁屏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分钟就要上课了。
“好啦,看你这赖着不走的样子。我给你讲,给你讲还不行嘛。”她的嘴角重新浮起了一丝笑容——这小姑娘心理素质没那么差呀,这都没能被我吓到!
她重新把音色放柔和,翻开那个错题本看了看,问道:“来,你说的是哪几个题呀?”
苏雨儿被她阴晴不定的情绪搞得更迷糊了——“六月的天,安然的脸”果然,都是变来变去的。
她还只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哪受得了傲娇安然的宠溺语气呢?手忙脚乱地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开始说明自己疑惑的地方。
还剩三道题没有讲的时候,上课铃声就已经打响了。
“着急去上课不?”安然心里已经预料到苏雨儿没那么着急回去上自习,可是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
她猜的很对,苏雨儿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答:“政治作业我已经提前写完那套卷子的选择题了,现在还是想听您把题讲完。”
“好,讲。”安然语气非常无奈,但这无奈中又带了一丝丝宠溺。真是小孩子,一天天的就知道黏着我,我有那么迷人吗?
苏雨儿不知道安然的心理活动,但是如果她能听到安然心里的这些独白,绝对会二话不说地点点头——安老师当然迷人了!
答疑结束的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历史办公室。
“诶,帮我把门关上啊”,苏雨儿和自己道过别以后,安然再次喊住了她。
“冷,而且,我要睡觉。”苏雨儿看到她语气慵懒地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桌子上睡了过去……
她为了不打扰整层教学楼里安静的自习氛围,拼命抿着嘴巴回了教室,直到坐在座位上,开始写政治卷子的那一刻,才终于无声地笑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