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祸从口出
凌九满眼杀意。
陆玉坤说了不该说的话。
其他三毒见了凌九的样子,都不由得退了几步。
这股杀意太浓,让人发寒。
申屠幽月的眼神已变了,忙对陆玉坤道:“死癞蛤蟆,别再说了。”
陆玉坤摊了摊手,歪着那溃烂的脖子,道:“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来杀他的。”
他正说着,一柄炫黑的剑已出现在他眼前。
他反应倒也极快,身子一扭,连忙后撤一步,往右闪了去。
凌九的剑还是擦过了他的脖子,其中几个疙瘩被划破,流出淤血来。
说是淤血,倒不如说是一股脓血,让人看了不禁胃里翻腾。
凌九既已出剑,陆玉坤自是不敢松懈一分一毫,他转过身时,手中已多了两把奇怪的兵器,是一双钺。
胡元汉在一旁见了,已替凌九略微担心起来。
陆玉坤手中那双钺,一手为阴,一手为阳,看起来虽小,但舒展开来却极为方便,专制长器。
这双钺共有八角,各有四角,两角向内弯曲,另外两角向外延展,中间开了一口,陆玉坤的手将好能握在其中,完全不同于寻常斧钺,显得极为阴险。
小小又朝凌九看了去,手里还抓着一块肉。
胡元汉见状,道:“小小,赶快吃,等他打完我们就走。”
小小哦了一声,又低头吃了起来,竟什么也没说,也不再看。
胡元汉再看回去时,凌九与陆玉坤已交起手来。
凌九身形在空中一转,使出一招“回头望月”,剑已刺向陆玉坤的咽喉。
陆玉坤脚尖一点,腾挪而去,停在桌上,手中双钺往颌下一挡,将凌九的剑困在了两钩之中。
他再用力一压,那剑已降至他膝盖以下。
凌九见状,用力一拽,可那剑刃仍旧纹丝不动,只是将陆玉坤从桌上拖了下来。
陆玉坤仰头看着他,笑道:“凌九,你这剑遇到我这双钺,似乎就没脾气了。”
凌九冷冷道:“是么?”
忽地只见他一抡剑柄,天玄剑在那双钺之间转了一圈,差些将陆玉坤十指绞了下来。
陆玉坤为了保住双手,当下只能泄力,朝后退去,靠在身后那张桌子上,任由凌九将剑从钺钩中夺回去。
剑瞬间回到了凌九手中。
还未等陆玉坤站稳,凌九右手举剑,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迅猛无比,陆玉坤见状,只觉凌九是故技重施,又要举钺招架。
不料凌九忽然收剑,朝他侧面绕了个弯,那剑再出现在他眼前时,竟是横劈而来。
陆玉坤吓得急忙抬手,将那双钺挡在劲风之前。
剑劈来时,震得他两手发麻。
凌九不等他收力,左手一抄,身形一撤,剑已朝他胸前刺去。
陆玉坤手中双钺虽能勾住他直刺而来的剑,却躲不过这瞬时变向的剑。
这一剑,他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正当天玄剑就要穿过陆玉坤咽喉时,忽地听见“叮”的一声,一道白芒从他胸前闪过。
凌九手中的剑偏了过去,已然刺空。
他右侧多出一人,正是那“黑蛇剑”白泽。
陆玉坤见状,迅速躲开,额上那眼珠般的疙瘩,滴下了汗。
凌九看着那柄五尺长剑,冷冷道:“原来你们也并非见死不救之人。”
白泽长发下藏着一张阴邪的脸,笑道:“阁下误会,我并非要救他,只是想与你较量一番。”
凌九道:“你们说话的确很好听,脏的东西也能说得干净。”
白泽道:“阁下放心,我虽帮了那癞蛤蟆,可他们绝不会帮我,若是他们帮了我,我杀了你后,自会杀了他们。”
凌九道:“帮与不帮,我并不在意。”
白泽道:“十招内我若胜不过你,那便算我输了。”
凌九道:“你能使出十招来?”
白泽道:“阁下莫要说些大话。”
凌九并未回话,手中的剑已有一道寒光缓缓落下。
白泽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废话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剑已朝凌九刺去,两道寒芒在火光中疾速闪耀,二人身旁劲风呼呼直响。
陆玉坤见他俩斗得正酣,嘴角扬起一抹阴邪,看向胡元汉怀中的小小,忽然笑道:“凌九啊凌九,你顾得了自己,却是顾不得那女娃娃了。”
他笑着,已飞速朝小小奔了去。
那时道道剑芒正刺破火光,直奔凌九而去。
凌九听得陆玉坤刺耳的奸笑,忽地眼神一寒,迎着黑蛇剑而去,两剑相交时,擦出火花。
霎时,凌九的剑刺破了白泽那张苍白的脸,他的身体停在白泽身后,这一剑才是第六剑。
凌九已不能陪他玩到第十剑了。
下一刻,凌九的剑飞了出去,直射陆玉坤后心。
飞剑在微弱的火光中旋转穿行,这一刻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白泽脸上的伤口已缓缓绽开。
一滴血随凌九挥出的劲风飘了去,久久未能落地。
仿佛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只有那柄剑飞速朝陆玉坤飞去。
天玄剑穿过灯上青烟。
青烟一闪而散,陆玉坤倒了下去,头已趴在胡元汉和小小面前的桌上。
他的后背插着一把炫黑的剑,血流了出来。
众人只瞧见了凌九的剑,却未发现,陆玉坤颌下已插入半截筷子。
陆玉坤的嘴紧紧闭着,嘴角一丝血也没有。
胡元汉手中的另外半截筷子,已被他藏入袖中。
夜风掠了进来,地上的血已风干,新的血液在火光下流动。
陆玉坤体内的血是鲜红的,完全不似疙瘩中的黑血。
小小本吃得正香,突然被倒在眼前的尸体吓得呛住,咳了几声,连嘴里的肉也咳了出来。
胡元汉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边道:“小小别怕,这是个坏人,他已经不能动了。”
小小已没胃口再继续吃了。
黑蛇剑愣在原地,甚至还未察觉陆玉坤已死在凌九剑下,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摸到伤口,眼神先是惊恐,接着又转为悲痛,不停地道:“我的脸,我的脸,你划破了我的脸……”
他似乎比一个女人还要爱惜自己的容颜,看着手心的血,已然神滞。
凌九朝陆玉坤尸体走去,一把扯出尸体中的剑。
一股血随着剑刃喷出,在火光中绽出血色的花。
白泽听得鲜血喷出的声音,终于回过神看向凌九那边。
他的神情立时惨变,变得与身后的蚀髓刀和掏心虎一样,舌桥不下,眼里满是悲愤。
陆玉坤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无论平时嘴里互喷了多少刀子,心却都是软的,又怎能不心痛?
周庞枯黄的脸,悲怒得红了。
申屠幽月的眼神变得暗淡。
白泽盯着陆玉坤被洞穿的身体,已忘了脸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