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去中民回’
人牙子废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终于把价格抬高到一百五十文，算是到了自己心里的底价，忙快速成交。
正准备叫那两个孩子跟着上车滚蛋，结果这贵人又点了个眼神有点呆滞的老太，只肯出八十文。
抠搜！
比他这个冬天一天只给一顿米水汤的人牙子还要抠搜！
真不怕自己把产业都抠没了！
人牙子心里骂着，还是把人一起打包上去。
两个小子花了四斤麦黍买来，那个老太不知道哪里捡的，算算，竟只是赚了二百一十四文，还不算这段时间养他们花的米汤。
真是亏死了。
还好翻了年之后，又有一大批奴隶进来，那时候角斗场生意又会好做，手里的人耗得快，也能赚的多。
就是不知道刘家要跟他做什么好生意，还说要过了年才联系……
人牙子吹着口哨，把手揣进衣袖里，转过脸，对那些奴隶又换了一副嘴脸。
“还不回去？！想冻死在外面啊？我告诉你们，有汤吃，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要不是我，你们和你们家人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别想着跑……”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在覆雪的路上轧出深深的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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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府。
“父亲，事情就是这样。”蔺如口干舌燥，讲完了才发现自己居然回来一口水都没喝过，看到桌上有一杯茶，忙灌进自己的肚子里。
蔺阁老还在消化刚刚儿子一通胡吹，简直把六皇子吹成那言出法随，飞叶成剑的神仙，看到他喝了茶，也顾不得想事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你干什么，那是你祖父的茶！”
蔺如一惊，眼看书房的门就要开了，忙把茶杯往自己父亲手里一塞，闭眼喊了一句，“你干什么，那是你爹的茶！”
进书房添茶的小厮：……
现在转身离开能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蔺阁老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脱下鞋子，直接往他头上飞，来了一招‘振我父纲拍’。
蔺祖父进书房时，终于明白为何门口那小厮一脸复杂。
书房内除了书架上的书没事，自己那个老大不小的儿子脸上被墨水画了几个圈，自己那个老小不大的孙子脑门上挂着一只鞋。
好一个乱中无序。
“行了，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谈的，要是在外面这样，不是丢了脸面？”蔺祖父在唯一没有乱的桌子角落坐下，喝了口茶。
蔺如安静了，神色复杂，“祖父，那是我的茶。”
蔺阁老也一脸木色，“爹，那是我儿子的茶。”
蔺祖父：……
行了，这一家子五口，非得分五壶不同的茶喝的臭习惯到底是从他这来的。
骂不动，算了。
听完蔺如又一次添油加醋，蔺祖父也有点无从说起。
自己的孙子怎么那么蠢。
现在京城里难道就只有一个叶如屏聪明？
难道说世家的富贵确实养人，能教的出聪明的孩子？
蔺祖父叹了口气，“首先，六皇子没有继承权，你再怎么跟他搭上线，都没有用。”
“就算他是打算自己占据权力，日后推年幼几分的七皇子上位，也还有头上的大皇子，二皇子，再不济还有个出身皇后的五皇子。”
“这条路又长，又难，我们是清流，出自民间，以为百姓做事为处事首则，又如何需要从龙之功来增添自己的权力以及在朝廷上立身的筹码？”
“富贵荣华在眼前，脚下却是足以千刀万剐的剑刀路啊！”
“皇位上坐的是谁，怎么会与我们这样的清流有关系？”
蔺如后背一身冷汗，顿时从那无尽的想象中回复过来。
是，他确实是被六皇子的聪慧震惊了一下，还有那他完全想不明白的手段。
如祖父所说，他们蔺家有祖父这个致仕的阁老，现在还有父亲在内阁中做着阁老，不论皇位上坐的是谁，他们都依然能靠着自己的本事，稳稳当当的做着朝中的栋梁。
“可，可六皇子着实聪慧……”蔺如额头冒汗，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分。
蔺祖父摇摇头，“聪慧又如何，他不能继位，就是致命的错处。”
“至于你说的那些，他确实有可能有几分算计，可能身边还有实力非常强悍的暗卫助他，至于那个姑娘，可能也是因为提前做过功课，掌握了那个姑娘的软肋或者足以送她去死的一些小证据……”
蔺祖父越说，眉头皱的越紧，“总之，现在那两位殿下都被太后看重，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太后娘娘的谋算……”
他也是见证过当年的，也参加过当年逼迫太后娘娘回到后宫的罢朝一事。
他是绝对不会小看太后娘娘的手段和心计的。
“你以后离这两个殿下远一点，你蠢得很，别被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蔺如抿唇，有点不服。
他再怎么蠢，也没有王岳天蠢……
而且六皇子表现的那么夸张，谁会想到这后面是太后娘娘在作妖啊。
就算是背诵话语，也太聪慧了。
“那难民的事，我们就不管了？”蔺如想到这个最关键的事，忙问。
蔺祖父摇摇头，“不，我们要帮。”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太后娘娘着实聪慧，就算是用的这样的明谋，也给了他绝对不会拒绝的理由。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很大胆，可就是因为大胆，这些年从来没有吃过苦果的世家才有可能中招。
只要快准狠，那些难民真的可以靠那点盐跑到小羊村。
只要春暖花开，他们就能在那里扎根，活下去。
蔺祖父又叹了口气，“太后娘娘是算准了啊……”
“这等心计，着实可怖。”
蔺如百思不得其解，偷偷看了眼父亲。
他板着脸的父亲往旁边努了努嘴，蔺如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直挂在书房的字，因为被裱在墙上太多年，他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它的存在了。
因为时间的久远，这幅字的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却依旧苍劲有力。
‘去中民回。’
蔺如心想，他好像有点明白祖父说的那句，他们无法拒绝这个办法了。
就像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