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不问，我自然不说
滚滚都被吓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在一处素雅的房间里休息了。他一个翻身飞起来，就看到陈小鱼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另一张床上，他火急火燎地飞到陈小鱼的身边，发现陈小鱼的身边放着一块冰晶，冰晶散发着温和的灵力滋养着陈小鱼受伤的身体。
而他太过心急，丝毫没注意房间还坐了个一个人，直到他开口：“她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滚滚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坐在案前，案上还有不少茶盏，一副老人家做派。而他周身散发的令人害怕的神力威压，让滚滚一眼就认出了他。
“拂尘——拂尘古神！”滚滚吓得在空中打了几个滚。
“害怕？”拂尘看到滚滚这副模样，不苟言笑的古神嘴角竟然微微扬起了。
“怎么会害怕古神呢，古神是天上天下最最尊贵的人，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大英雄，我不害怕，不害怕。”滚滚心虚得说的自己都不信，这是谁，这可是拂尘古神啊！敢问这六界之中还有谁能跟这个老爷子对上线，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六界不平，是古神工作不勤。
说话间，清影听到响动也从外面进来了。滚滚看到熟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一直跟这老爷子对线，是真的心里没底啊。滚滚飞到清影身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本来那雷刑要将他俩劈个魂飞魄散的，但师父出手挡下了雷刑，因此——因此还把擎天柱给给弄垮了。”清影满含歉意：“这下帝释天有的忙了。”
滚滚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那时候晕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擎天柱是什么东西，支撑云海的一方神器，乃是当年神界几位上神一起用神力缔造的，这古神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动动手指就能把擎天柱拆了？浮夸，简直是太浮夸了。
“我既然认了她这个徒弟，她今后就待在玉影华镜好好养伤吧。”拂尘道：“交给你照顾了。”
拂尘说罢，离开了房间。滚滚这才松下气来，问：“清影，拂尘古神怎么会救臭女人啊。还有渊贝呢，渊贝去哪了。”
“哎，师父的心思，怕是只有我和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清影无奈道：“小鱼仙子之前所言在理，帝释天已经派人去调查妖城之事了。现在渊贝仍然被关押在天牢，只是就算妖城那件事不是渊贝所为，但之前种种，也都是死罪啊。”
“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滚滚飞到陈小鱼的床边，气得牙痒痒：“没想到本大爷从岐山出来，就遇到这么些可怕的事情。”
不久，陈小鱼醒了过来。但陈小鱼哪里能安心待在这里，她执意要走，滚滚也拦不住。但清影是奉了古神之命看管她，于是她只能趁清影离开时带着滚滚逃离了玉影华镜。
“好好好，那玉影华镜的富贵日子你是不想过，非要去淌这场浑水。”滚滚抱怨了一路：“他做的那些错事，本就应该受到惩罚啊。你该不会真的要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对抗整个九重天吗？！”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了，当初在岐山睡觉也不错。”
“滚滚，你总是刀子嘴豆腐心。”陈小鱼笑着，敲了敲它的脑袋：“你若真是那么嫌弃我，为什么不在玉影华镜过你的好日子，要跟着我出来呢？”
“你——”滚滚撇了撇嘴，“本大爷不过就是觉得你这个弱女子离不开本大爷，才大发慈悲地帮你，你——你可别想多了。”
“是是是，琉璃大人天下无双。”
“哼，你知道就好。”滚滚问：“那你现在要去天牢么。”
“不去。”陈小鱼道：“渊贝铁了心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去找他也是白搭，当时在冥府，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
滚滚恍然大悟：“你是说——风宴！”
“是。”
“但是你要去哪里找他，我们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他是魔界之人，实力这么强，连古神都要让他三分，在界界中不可能籍籍无名，我们去魔界一问便知。”
魔界：
陈小鱼本以为还要花上好多功夫才能找到风宴，却不曾想只是刚进入魔界，就有女使在魔界界门候着，见了陈小鱼，微微行礼：“我家主人知道是仙子要来，特意让我来迎接仙子，仙子若是想见我家主人，随我啦即可。”
“不会是圈套吧。”滚滚道。
“他想对付我，大可不必花这些心思。”
陈小鱼跟着女使来到了魔界一处河边，河边有一座小草屋，屋外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蔬菜，还有一口水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间哪处凡人的住所。
“主人，人我已经带到了。”女使说道。
从屋内走出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子，撤去之前一直穿着的黑袍，这样的风宴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凡人。只不过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还是与这粗布麻衣格格不入。陈小鱼清声道：“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物，还喜欢躲在这种地方玩种田。”
“种田有何不好。”风宴擦了擦手中的泥土，将帕子扔到一边的桌子上，抬头：“种田的时候，会考虑天气，湿度，种子，学问大着，等到这些事情充斥了脑子，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不想了。”
“那您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上次来的那个人，也这么说。”
“上次，谁？！”陈小鱼跨进院子里，问道：“渊贝来找过你了？”
“是。”
“他找你做什么？！”陈小鱼道。
“仙子莫要激动，你身上的伤还需要静养，灵力波动对本源有损。”
“你都知道？”陈小鱼刚问出这句话，忽地又反应过来：“也是，你这样的人，天底下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还请您如实相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渊贝是滥杀无辜之人，他——”
风宴使了个眼色，女使离开，陈小鱼问：“那日在冥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忘川山被毁，六道轮回会混乱？”
风宴道：“进屋说吧。”
进了屋，风宴倒上一杯茶，幽幽开口：“催生忘川草需要极大的灵力，你灵力被吸收，命悬一线，渊贝察觉不对，想要救你，但他打不过我。”
滚滚在一边点点头。
“他打不过我，内心又急，那寄生在他体内的横生听到了他强烈的愿望，就利用这个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横生是当年妖神部下大将，心狠手辣。他将忘川山所有魂魄吸收，忘川山的灵气也被吸干，这才勉强有了和我一战的可能。”
“难怪当时臭小子双目全黑，发了疯一样，我差点都被吸了。”滚滚恍然大悟。
“横生，横生怎么会在他体内。”陈小鱼还没想到这一点，但只是一瞬，她就拍案而起：“难道是那个时候——”那日她们和清影昆仑弟子一起去剿灭祟气，但当时大家都昏迷了，醒来时已经在客栈了，渊贝说横生自己发疯暴毙，自己倒是也没有多想，想来时那个时候横生就已经接触到了渊贝了。
风宴接着说道：“横生控制他以后，我本想将他当场诛杀。但我看到了他体内的封印——那是，长风的封印。”
“长风？！”
“渊贝修炼总是没有进展，灵力低微。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天赋，但其实是因为长风在他体内下了封印。”
“长风？”陈小鱼再惊：“难道是和妖神大战时，那赫赫有名的麒麟龙族长长风吗？”
“不错，麒麟龙原本是天下龙族之首，又是祟气的克星。当年麒麟龙一族牺牲自我封印妖神手下三员大将，但全族覆灭，无一生还。”说到这里，一向波澜不惊的风宴手中的茶盏也颤了颤：“我本以为麒麟龙一族已经灭族，却不曾想渊贝竟然是长风的孩子。他体内的封印，正是隐藏了他的身份。”
“可是麒麟龙一族灭族已经是七千年前的事情了，渊贝不过几十年的修为，又怎么会”
“麒麟龙一族本就人丁稀少，是因为她们繁衍的龙蛋三千年一出生，但渊贝很显然被人遏制住了生长。我觉得其中有疑，便在这些时日去东海查了查。”风宴道：“你之前在东海待过，后来带着他离开了东海，想必是发现了什么吧。”
“你是说——龙王？”我猛地一惊：“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当年长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是他妻子刚生下的龙蛋却是唯一血脉。当年长风将渊贝托付给当今龙王的祖先，那时候那祖先还是长风最信任的手下。长风交给他极为放心，但麒麟龙龙族之首的位置可是有很多人忌惮的。麒麟龙一族灭族以后，那手下倒是一直照顾着渊贝，但后人渐渐有了异心，老祖宗死后，就将渊贝的事情瞒了下来，后来，害怕渊贝出生后威胁当今龙王的地位，就用秘术一直延缓他的生长，一直到几十年前，才破壳而出。”
“这东海龙族，当真是无法无天！麒麟龙一族为天下苍生而死，他们竟然——竟然如此——”
“当时我也是以为长风她们再无后人，谁知道”
“可恶——那龙王还蒙骗渊贝，要让他替他那哥哥去挡雷劫！”陈小鱼悲愤道：“为什么有些人做了坏事逍遥法外，有的人生来就要被苛责！”
“麒麟龙一族天生压制祟气，这才是渊贝这么多年身带祟气却没有被侵蚀，甚至还能和祟气共生的原因。我也是当时看到了长风的封印，才替他解开封印，保住了他一命。”风宴道：“后来，他就将你救走了。”
“这么说，他还是为了我”陈小鱼又问：“可是，六道轮回怎么会混乱，这是渊贝此次罪行中最大的一项，六道轮回混乱，很多魂魄都迷失在了六道之中，就连很多神仙立身之本都被动摇，按你的说法，只是忘川山被毁——”
“不是你做的吗。”风宴忽地笑了，将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像是丝毫与他无关似的，看着错愣的陈小鱼，“忘川草的生长周期，就是六道轮回一次的周期，你强行催生打乱了时序，六道轮回自然混乱了。”
陈小鱼不可思议地看向风宴。他说这话时心如止水，像是与他无关似的，他的眼睛深邃而又神秘，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奥秘。他笑着看着杯中的茶水，仿佛已经洞察了世间万物的本质，却又全部藏于心中。
他眼中的冷漠与生俱来，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陈小鱼指着自己，颤抖着问：“可是你没有告诉我，催生忘川草，可能会——”
“你没问过我啊。”风宴撇着头，看向她，笑了笑。
短短几个字，震惊了在场的两个人。
他笑得没有一丝感情，说这话时也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滚滚也震惊了，他拍桌而起：“风宴，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催生忘川草会酿下大祸！你竟然，竟然诱导臭女人去做，你安得什么心啊！”
“琉璃大人这话就冤枉了，小鱼仙子当时只是问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渊贝，又没说别的。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方法告诉了仙子，还帮仙子一步步达成目的，琉璃大人说我别有居心，实在是无稽之谈。”风宴说着，还不忘补上一刀：“他知道这件事，冥府闹出的动静，你们三个人都活不了。”
陈小鱼麻木地看着空气，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僵硬了。
“我猜，小鱼仙子接下来要问，为什么无惧之森那么多尸骨了吧。”风宴道：“小鱼仙子应该还想问，为什么渊贝会杀粉黛，还有，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问了你就会说么？”滚滚怒道：“我当时瞎了眼，看不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说过了，小鱼仙子之前是没问，所以我不说；既然要问，在下自然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