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纵论时局,心境升华
毛玠亲手烹煮香茗,烟雾缭绕中,他逐一为座中之人倾注茶水。
待到其落座后,刘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说道:“久仰先生清德雅量,今幸会面,始信其真。方才未及自陈,失礼之处,乞君宽恕。”
说话间,已起身朝向毛玠行一揖礼,随即递上名刺和印信。
毛玠深知绣衣楼背后势力之大,几年间就能遍布大汉各个州郡。他心里已在无限拔高猜测刘辩身份,可依旧是走眼了。
名刺上清晰可见:
“大汉太子刘辩,特来拜谒先生,以聆高论。”
毛玠心头巨震,急忙捧起那枚印信,细细审视。只见印面上篆刻着“汉太子印”四字,字迹沉稳有力,宛如铁画银钩,无疑再次肯定了刘辩的身份。
遂上前俯身双手触地,恭敬跪拜于刘辩身前,心中惶恐,带着颤音说道:“下臣平丘县吏毛玠,叩见太子殿下,躬问殿下圣安。臣愚钝无知,若有疏忽怠慢之处,恳请殿下垂怜宽恕。”
“先生何罪之有?此人之常情。况乎,不知者不为罪也。”
刘辩说话间顺势将其扶起,真挚言道:“孤久仰先生之高德,甚钦佩先生救助贫困之义举。如今天下,正需如先生般贤良之士佐助,以安黎庶,兴汉室。”
刘辩后退一步,面向毛玠躬身行礼,吓得毛玠急忙侧身躲避。
“孤诚心相邀,望能同先生携手共创清明之治,还百姓以安康,先生切莫推辞矣。”
毛玠长身而立,向刘辩拱手作揖,目光坚定,郑重言道:
“下臣身无尺寸之功,安敢受殿下如此隆恩?下臣诚惶诚恐,唯效犬马之劳,倾尽所能,以报殿下知遇之恩!且,下臣万不敢应殿下此‘先生’之称,殿下宜呼下臣表字耳。”
毛玠的应允,使得刘辩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他嘴角高高扬起,快步上前握着毛玠的手,不自觉地发出爽朗的笑声。
“呵呵呵,善哉!善哉!孤得卿之辅佐,犹如猛虎添翼也!”
“孝先何其谦也!愿卿暂居太子中庶人之职。待返还雒阳,孤当奏明父皇,为孝先请功封赏。”
这时,一旁的典韦机灵劲又上来了:“殿下,殿下返还之时,万勿遗弃属下!属下早欲为殿下尽犬马之劳。”
刘辩不由会心一笑,安慰到:“卿乃孤之近卫虎贲,自今而后,孤之所至,卿亦必随之。”
一句话表明了典韦在其心中的分量。
魏越闻言羡慕不已,他深知以典韦之勇武定能在刘辩麾下大放异彩,他为这个憨直的小老弟感到高兴。
“典卿之忠勇,天下出其右者不过一掌之数。孝先之谋略,世间少有能与之较者。今,孤何其幸能得此良才猛将之助,当痛饮以庆之。”
魏越躬身领命,前去安排酒宴。一朝兼得贤与勇,前路迢迢满霞光。
暮色苍茫之际,平丘县城里那一处素朴的院落内,此时灯火摇曳。光影相织中,刘辩正与毛玠对坐而饮,谈论现今局势。刘辩直起身来,双手捧起酒杯对着毛玠微微一礼。
“今得孝先相助,实乃吾之幸也,此盏以敬孝先。”
毛玠赶忙起身,神色激动,躬身回礼说道:“蒙殿下恩宠,玠不胜惶恐。”
双手恭敬地接过,掩袖而饮。
一杯之后,典韦双手举杯递与毛玠,眼里满是真诚。
“某家典韦,乃不晓文义之人,亦不喜汝等文人。然,先生为官清廉,真心系民,吾甚为钦佩,当敬先生。此后同为殿下之臣,往后当多多亲厚才是。”
刘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心道自己如今也拥有了猛将贤才的辅佐。这份满足和自豪在他心头悄然绽放,不经意间,竟“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察觉到三人投来探询的目光,刘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收敛了心神,转而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以掩饰尴尬。
“哈哈,诸君见谅。孤方才有所失仪,实属不该,愿以此盏相赔。”
言罢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旋即抬手指向典韦,眼中满是赞赏:“此乃孤之虎贲,其悍勇不亚于古之恶来。”
典韦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嘴里还喃喃着:“殿下谬赞,抬举属下矣……”
众人望着如此一莽汉却面带娇羞,不由哄堂大笑,典韦不明所以,也跟着憨笑起来,屋内君臣四人好不和谐。
正当谈笑风生时,毛玠似想到什么,脸上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开口说道:“殿下,下臣虽仅为大汉一小吏,亦对朝中之事略有耳闻……”
看着毛玠一本正经的样子,刘辩三人也敛声屏气,静待毛玠的下文。
“下臣心存肺腑之言欲上达天听。奈何人微言轻,无以得见圣颜。今,幸得太子殿下当面,下臣不吐不快。”
毛玠起身于刘辩面前伏身下跪,叩首言到:“下臣往下之言语,恐有忤逆圣上之嫌。恳求殿下容下臣言尽,再行论处,下臣定毫无怨言。”
毛玠面色坚毅,似下定决心般侃侃言道:“现今宦官外戚争权,朝堂上朱紫同色,清浊不分。世家大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其势力于各自州郡中根深蒂固。边疆更是战火连绵,百姓居无定所……”
刘辩动容,赶忙起身上前,伸出双手搀扶毛玠。
“孝先忠君直谏,此赤胆忠心之举,何罪之有?孤为大汉太子,当替父皇谢过孝先之忧国忠言。”
说着面对毛玠郑重一礼,没有丝毫做作。
此刻的刘辩是在拜谢那些和毛玠同样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正直忠臣。
刘辩踱步至窗前,长叹一声,言语间满是痛心和自责。
“近几载,各州灾害频发,加之赋税繁重,民众生活愈发困苦。吾自皖县始,一路以来,所过之处,众多土地荒芜,路断人稀。每每见此,吾心甚痛之,百姓遭此磨难,实乃吾皇室之罪,大汉刘氏之过!”
屋内三人此时缄默不语,身为臣下何敢妄议君父?
大汉立国迄今已近四百年,刘氏积威已久。天下臣民,有几人胆敢指责皇室?何况,此话出自当朝太子之口,这让他们三人如何敢接茬?
皎洁的月光下,夜深人静的平丘县城,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
刘辩抬头望着夜空中高挂的明月,缓缓开口继续说道:“钜鹿有一左道,其名唤张角,立‘太平道’,自唤‘大贤良师’。传道天下已逾十载,信徒更聚有三十余万之众……”
刘辩的话还未说完,毛玠的声音陡然传来:“如今社稷凋敝,朝廷威势渐失,百姓积怨已久。倘若此人振臂一呼,天下从者不知凡几,此人必为祸乱之始!
下臣斗胆,请殿下速速遣心腹回京,上奏天子,下旨缉拿此人。”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眉头皱在一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急切。
刘辩望着一脸不安的毛玠,看到其眼中满是的焦急和期待。
出言安慰到:“孝先稍安勿躁,吾早已奏明父皇,已布应对之策。孝先心系苍生,实乃民之父母。可笑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无一人有此为民之心。”
此刻的刘辩虽面色如常,内心实则惊讶不已。自己是出于对历史的了解,而毛玠仅凭自己所言数语,就能推断出张角是祸乱大汉的开始,不愧是连曹操都为之称赞的历史名臣。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能人何其多矣?
“汉”多么深远而伟大的一个字,它承载着华夏民族的历史、文化和精神。以一朝之名冠以一族之姓,纵观世界历史。除却汉族,也仅有多次雄霸欧洲的德意志民族了。
刘辩愣愣出神,仿佛又回到“刘辛”当兵时的场景。
“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就是“汉”族刻进骨子里的传承,刘辩不禁泪眼婆娑。
大汉王朝的轰然倒塌,天下大乱,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弱“晋”司马家,再无大汉民族血性,以致五胡乱华。异族大肆屠戮汉族,汉人更被戏称为“两脚羊”,如牲口般被烹食……
念及此处,刘辩心中那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我誓必让“汉族”屹立世界之巅,不枉我两世生为“汉人”。
“殿下,太子殿下……”
典韦连声呼喊,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刘辩。
“嗯?哦。诸卿见谅,孤因心有所感,一时失神。”
刘辩整理心神,带着歉意回应。
夜深万籁寂,独见一光微。
屋内,刘辩和毛玠彻夜长谈,灯盏里多了几截未烬的灯芯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