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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全天下最好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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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一片天青色。

    正是梅雨时节,沈惊澜安安静静地坐在殿中,她刚滑胎,看什么都不起劲。

    殿中的秋寒拿了好多玩意儿去逗沈惊澜开心,竹蜻蜓,风筝,糖人……

    好多好多。

    但没有一样能让她笑起来。

    在这宫里,再没有一样东西能让她笑了。

    沈惊澜觉得烦了,温声让秋寒别费心了,于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合欢树下,看着边上那四角的天空。

    树上挂了好多小灯笼。

    吹起来,下面的麦穗摇一摇的,可这样的天色,便是火红的小灯笼,看上去都有一股雨打芭蕉的悲哀。

    “娘娘,您说说话吧,或者您想去哪儿玩,只要您说出来,或许陛下见您如此伤心,能应允呢。”

    “我想回家,回到燕山,那里水草丰茂,遍地牛羊,还有险峻的戈壁滩,漫天的鹰隼,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你说,他会让我走吗?”

    心灰意冷之下,沈惊澜都懒得说“本宫”了,这样的称谓对于此时的她只有枷锁,没有丝毫权势在手的安逸。

    都说盛京繁华迷人眼,可她却觉得痛苦。

    “娘娘,陛下难道不好吗?如今局势大乱,前朝之事众多,他亦分身乏术,但即便如此,他也为你处死了杜美人。您不知道,杜美人死后,临安王的旧部纷纷倒戈,陛下在朝堂上更艰难了。”

    萧怀远不好吗?

    也不是那么的不好。毕竟他给了沈惊澜皇后之位,觉察了柔妃的陷害后,他给柔妃禁足,亦力排众议处死了杜云杉。

    但他也不是那么的好。毕竟那么多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从不在乎,柔妃在后宫那么作威作福,他熟视无睹,并且从不重罚。

    “如今外臣势力交错,边关劫难未消,连他也是登基不久,根基不稳。陛下他,已经做的很好了。”沈惊澜轻轻一笑。

    世上不会有人做的比他更好。

    但萧怀远唯一的错就是把她娶进宫,若她知道,这里是个如此阴诡的地方,她断不会进宫。

    “娘娘,您可千万照顾好自己,陛下他其实……也很在乎你的。”

    “在乎我?”

    沈惊澜幽幽地垂眸,看着自己柔弱素白的手,进宫太久,连从小握着红缨枪练出的茧也能消退。

    “不,秋寒,他不在乎我。”

    “他从不重罚柔妃,只是因为柔妃背后是秦相。秦相十四岁便封侯拜相,在翰林院当了三十年的老师,他的人脉遍布大江南北,正因如此,陛下登基,第一个娶了柔妃。”

    “至于他为何处死杜云杉。也不过是杜云杉的父亲曾为临安王做事。如今外臣飘摇,他处死杜云杉,便是哪怕割腕断臂也要彻底斩去临安王的实力,拔除内鬼。”

    “陛下不爱任何人,他只爱自己。”

    沈惊澜说着说着,再一抬眼,一阵萧瑟的清风略过宫门,吹起那人玄色衣角和如墨的鬓发。

    那人左手拿着竹蜻蜓,右手拿着风筝。

    听到她的话时,转悠的竹蜻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右手的风筝则是乘风飘向远处,眨眼不见了踪迹。

    秋寒顿时噤声。

    “沈惊澜,皇后这个位置,你不想要,有的是人要。”

    那人嗤笑一声,猛地踢开脚下碎裂的竹蜻蜓,碎片顷刻就被踢到沈惊澜的脚边。

    沈惊澜转头之际,对着那转身离去的背影大喝道:“萧怀远,你视若珍宝的位置,我弃如敝履,既如此,为何不废了我!”

    谁知,萧怀远竟猛地转过身朝沈惊澜走了,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俯身下来,大半个影子压在她头上。

    像是梦魇里不肯放过她的黑影。

    萧怀远捏着沈惊澜的肩膀,往日温润的眸子几乎目眦尽裂,里面一片猩红之色。

    “沈惊澜,你给朕听好,你永远也别想朕放过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朕的皇后。你永远逃脱不了朕,永远!!!”

    “疯子……”

    沈惊澜要推开萧怀远,谁知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那样的紧,突破了寻常的拥抱,更像是要把她吞噬殆尽。

    每一寸肌肤都几近窒息。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堕入了黑暗,沈惊澜四处窥探,却看不到尽头,突然间,有一双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看不清的模糊。

    又过了好久,虚浮的眼睛才又重新聚焦。

    沈惊澜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她低着头,发现有人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是谁?

    这样冰冷的手,又把她握地这样紧。

    一抬头,面前那个人赫然是萧怀远,他一手握着她的左手,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正为她擦拭眼泪和汗水。

    他面色如常,似乎与梦里那个偏执的帝王判若两人,紧接着,他将缠着绷带的左手抬高。

    似乎是要摸她的头。

    沈惊澜的呼吸一滞,随后瞬间拍开萧怀远缠着绷带的左手,谨慎地盯着他。

    “……”

    萧怀远默默收回渗血的左手,没听到答复他也不气,而是走出帘帐,对着屋外候着的春枝与秋寒道:“皇后醒了,你们好生照看。”

    “是。”

    等那道身影远去,沈惊澜这才低着头大口呼吸,她抓着自己的心口,过了好久,酸胀感才渐渐消去。

    “娘娘,您怎么了?我去叫太医过来……”

    “不用。”

    “娘娘,可您的样子不像是没事,要不……”

    “本宫没事!”

    沈惊澜陡然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她又惊觉自己太过凶狠,低低地补了一句:“本宫没事,本宫只是做了噩梦,有些惊恐,让本宫一个人呆会儿就好。”

    秋寒恭敬地道“是”,随后在殿外候着。

    纱帐外,坤宁宫院里的那棵合欢树依旧高大。

    狂风掠过,余空中是凄厉的万叶千声,一如前世。

    沈惊澜垂眸之际,发现床上还留下一方湿了的锦帕,上面绣着一个“萧”字。

    如今盛国王室,只有萧怀远和临安王萧如肃还活着。

    这个“萧”字,大约指的是萧怀远。

    锦帕上的“萧”绣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熟悉女工的人绣的,可上面针脚绵密,倒也看得出绣锦帕之人必定是用了心的。

    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女娘,给萧怀远绣了这个锦帕。

    沈惊澜本想扔掉,但又觉得毕竟是萧怀远的东西,扔了不大好,便随便丢在床前。

    那个梦……

    沈惊澜侧躺在床上,一时之间,她都分辨不出,那是梦,又或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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