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破血流
霍渊充耳不闻，他弯腰将地面上散落的玩具零食捡起来，勉强清出一条可以落足的位置。
“不会的题，拿过来。”
“你烦不烦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霍心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随手拽起一本身边的书，就朝着霍渊扔过来。
厚厚的书背砸在霍渊的手背上，很快凝起一条泛红的白梁。
霍渊沉默着捡起书，重复道：“不会的，拿过来。”
霍心宝气得翻起白眼，挤出藕节的手从书包里抽出几本练习册，整个扔过去：“这里面的都不会，你给我写完，然后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霍渊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语调平平开始讲题：“地球直径是128万千米，月球到地球的距离是地球直径的30倍，求……”1
少年的声音微微沙哑，在霍心宝听来就像是唐僧念咒般聒噪。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就烦躁地坐起身，将游戏机一扔，嚎啕大哭起来。
刘彩虹几乎是闻声而动，她冲进卧室，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个凌厉的耳光：“霍渊，你又欺负弟弟！”
这一巴掌没有留劲儿，霍渊被打得身形一偏，侧颊瞬间泛起了红色的五指印。
刘彩虹将霍心宝抱进怀里，“宝贝宝贝”的哄着：“乖，不哭不哭，妈妈帮你教训这个小畜生了，不哭了啊。”
用舌尖顶了顶麻痛的脸颊，霍渊还没说什么，刘彩虹就一脚踹过来，横眉怒骂：“赶紧滚！”
霍心宝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对霍渊露出个“嘻嘻”的得意笑容。
霍渊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他的卧室狭小异常，平时都是在客厅写作业，从霍心宝房间出来，霍渊跪坐在茶几前，打开书包取作业。
手伸进去碰到了纸袋，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霍渊微微一愣，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白日少女温软的笑容，他抿了抿唇，正要拿作业，刘彩虹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眼尖地看到了霍渊书包里的东西，疾步上来一把夺过书包，取出纸袋：“这是什么？”
霍渊没有说话。
刘彩虹将纸袋里的药抖了一地，而后像是受到刺激般大喊大叫起来：“这是哪儿来的药？你买的？你是不是偷拿家里的钱了！我就说我放在立柜上面的钱怎么总是丢，原来是你这个贱种偷的！”
霍渊低声说：“钱是霍心宝拿的。”
“你放屁！”刘彩虹根本不听他说话，巴掌落在少年身上，他一动没动，只沉默着受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刘彩虹停下动作喘了口气，回头去看。
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青年扶着一个烂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看到刘彩虹急忙说：“嫂子，霍哥应酬的时候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嗯，知道了。”刘彩虹神情淡淡。
青年察觉到了屋内微妙的气氛，很有眼色地溜了，门“咔哒”一声关闭，霍财撑着门板打酒嗝，大着舌头问：“干啥呢！你俩！”
刘彩虹一插腰：“问你的好儿子！偷偷拿家里的钱乱买东西。”
“什么？！”霍财闻言大怒，抄起门口堆放的一地酒瓶跌跌撞撞拥了上来：“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就是让你这死小子乱花的？啊？”
“咣——”一声脆响，啤酒瓶砸在霍渊的头上，碎成一地玻璃片。
少年身形晃了晃，跌坐在地，用手撑住才勉强没有栽倒。
鲜红的血柱从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流了满脸，刘彩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丈夫下手这么狠，她皱着眉头拦住霍财：“行了，吃饭吧，晦气死了。”
她提了声音：“心宝，出来吃饭啦。”
霍心宝慢吞吞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似乎早已习惯屋内的狼藉，从霍渊身边熟视无睹地走过，坐到了餐桌上。
屋外逐渐昏暗下来，刘彩虹打开了灯，对着仍坐在地上的霍渊道：“把地上收拾干净。”
缓了缓神，霍渊慢慢站起来，他晕乎乎拿来扫把扫干净碎玻璃，又用拖把拖净了地上的血渍。头顶的伤口仍在抽痛，霍渊却像是习惯了这种感觉般，一声不吭。
等收拾干净了客厅，那边的一家三口也吃完了饭，只留了一桌狼藉的残羹剩饭。
刘彩虹出去跳广场舞，霍财回房间睡觉，客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霍心宝似笑非笑坐在餐桌上。
他看着霍渊走过来，突然一把掀翻了盛着米饭的食盆：“哥，你怎么好意思吃饭的？”
深吸了口气，霍渊转身要走。
霍心宝却不依不饶，指着自己脸上大片烧伤的痕迹：“你怎么不去死啊？啊？把我害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
他明明年幼，声音里却全是淬了毒的阴狠：“你就该被爸活活打死！”
他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一遍遍在霍渊脑海里围绕回响着，霍渊只觉头痛欲裂，强撑着转身回了房。
这一次，霍心宝没再阻拦。
霍渊的房间是父母卧室隔出来的一个狭小空间，里面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就显得局促极了，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屋内没有窗户，霍渊打开了灯，贴着床边站着，这才能将门关上。
原本往常，他都是在客厅写作业，今日无端挨了一顿打，为防霍财突然起来找他麻烦，霍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趴在床上写作业。
头太晕了，视线无法聚焦，霍渊跪坐在床前，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
第二日，过了英语早自习，霍渊仍没有来上课。
渝川心头无端升起一阵惶恐，早自习刚下，她就飞奔着去了教师办公室。
韩可坐在办公椅上，泡了杯茶捧着啜饮，就见少女匆匆敲门进来。
她对这种长得好看又家境优渥的女生天生有些偏见，因此语气也很不客气：“马上要上课了，你跑来干嘛？”
渝川问：“老师，霍渊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他又没来？”韩可撇嘴，浑不在意，“逃课了呗。”
1：题目来源于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