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学下马威
入学流程走完，已经又过去了五天。
正式报到那天，渝川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提前拿回家的校服。
海市一中作为公立的重点高中，校服风格很是规整，简单的蓝白色外套，配着一条及膝的格子裙。
临出门前，渝川站在镜前仔细检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抗住内心的诱惑，取了支唇膏仔细涂在了唇瓣上。
她的唇色天生偏粉，此时被亮晶晶一衬，更像是果冻般漂亮。
终于收拾好，渝川急匆匆跑下楼，和外婆道别后，赶公交车前往学校。
因为是第一天报道，学校特地安排她稍晚些过来，先让教导主任带着她熟悉下学校的环境。
到一中的时候恰好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很是安静，人也看不见几个。
教导主任接到上面安排，一早就在大门口等着，远远看到渝川，挥手招呼：“是渝同学吧！”
渝见山在打点学籍时，为了让女儿少些麻烦，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因此学校里对渝川很是重视客气。
渝川走过去，礼貌道：“老师，您好，是我。”
教导主任很是和善，扶了一把眼镜，带着渝川往学校里走：“虽然已经开学两周了，但现在还没开始一轮复习，你多努努力，肯定能跟上学习进度，我先带你认认路，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带着渝川去了教师办公室，找到了她未来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士，名叫韩可。她戴了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制服裙，看起来很是严肃。
韩可见了渝川，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用并不算友善的语气道：
“你就是渝川？听说你的成绩很好，但是私立学校的教学进度应该赶不上我们重点班吧？接下来的时间，你要是想保持一个稳定的好成绩，就不能用在私立学校里那种懒散的态度了，要配合老师，努力学习，不要拖我们重点班的后腿，知道吗？”
听着她话里话外对私立学校的不屑，渝川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知道了，老师。”
教导主任在一旁打圆场：“渝同学天资聪慧，肯定能很快适应我们这里的教学进度。行了，马上要第二节课了，你带着渝同学去班里吧。”
没有老师的班级闹哄哄一片，同学们三三两两凑作一团闲聊，空气里都是青少年满溢的活力。
韩可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将教案夹在腋下，踩着高跟走了进去：“在上课之前，我说一件事。”
韩可看向门口：“进来吧。”
渝川深呼吸一瞬，走进了教室。
班里瞬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男生低低“卧槽”了一声，人群嘈杂起来。
“新同学？”
“我去好漂亮……”
渝川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鬓角的碎发落下，昳丽眉眼被她唇角的笑意中和，煞是好看。
“都安静！”
韩可一拍讲台，冷声说：“这是我们班转来的新同学，渝川。”
似乎看出了班里男生的躁动，韩可意有所指说：“把你们的心思都给我放到学习上去，别搞那些小动作——行了，你自己找空位坐下吧。”
后一句，她是对渝川说的。
渝川点头，向着自己一进来就看好的位置走去。
班里人并没有坐满，大约有四个同学都没有同桌。
前排一个单坐的男生见渝川向他走来，满心都是欣喜的躁动，他很快将空座上的书本杂物挪开，喜滋滋瞧着渝川。
少女却径直路过了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双人座前。
挨着过道的桌上正趴着一个男生，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左手随意搭在颈间，更衬得五指骨节分明。
男生的身量修长，两条长腿局促地窝在桌椅下，看着睡得并不安稳。
渝川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同学，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班里同学又是一阵躁动。
“她怎么找校霸当同桌啊？”
“卧槽……美女不会被揍吧？”
霍渊困得要命，有些意外居然有人跟自己搭话，掀开眼皮懒洋洋看过来，意外撞进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杏眼。
下意识的，霍渊站起来，给渝川让开了位置。
少年手长腿长，站起来时带到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渝川忍俊不禁，帮他扶住凳子，小声说：“谢谢啦。”
擦身而过时，霍渊闻到了一阵暖融融的淡香。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反正怪好闻的。
想看热闹的同学们有些吃惊霍渊难得的好脾气，忍不住都多看了几眼。
韩可在讲台上使劲拍桌子：“看什么看，上课了！”
韩可是语文老师，书本往讲台上一扣，冷冷道：“这节课抽查《琵琶行》，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复习，一会儿随机抽人背诵。”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霍渊又趴了回去，只露出一截剃出发茬的后颈。
渝川原本正要收回视线，却意外看到他脖颈上一道一指长的伤口，此时因为主人动作大撕开了裂口，正微微往外冒着血珠。
她抿起唇，犹豫了很久，没有出声打扰。
渝川的成绩非常好，原本计划出国留学，却在高考前被保送进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之后便顺理成章留在了国内。因此，高中的知识对她来说，只是看一遍，便能差不多捡起。
因此虽然回到临近高考的时间点，她却也并没有很担心。
眼睛放在课本上，心思却打扮飘到了身边少年身上。
前世，两人在大学相识，那时的霍渊虽谈不上开朗，却并无阴郁沉闷之态，最多只是不怎么爱说话，平时也只有一人孤身。
在霍渊自杀之前，渝川从没想过，他会有心理疾病。
思绪杂乱，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
韩可名抽了几个人给她背课文，被点到的学生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菜色。
最后一个学生磕磕绊绊背完，她的目光落到了渝川身上，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在讲台上说：“渝川，你来背。”
骤然被点名，渝川愣了一瞬，站了起来。
渝川刚刚转学过来，韩可明知道她毫无准备，却仍旧点起了她。
周围同学有的担心，有的却很想看她出丑，带有各种意味的视线聚集在渝川身上，她将书一扣，淡定背诵：“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1
少女音色柔和，语句停顿恰到好处，流利通顺地背完全篇，丝毫未见磕绊。
韩可越听表情越淡，等人背完，她冷着声音说：“行了，坐下吧。这篇课文是你运气好，刚好背诵过，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
渝川听得微微蹙眉，没说话。
一节课上完，韩可夹起教案，头也不回离开了。
坐在渝川前面的女生回头，佩服道：“渝同学，你好厉害！是之前背过吗？”
渝川点点头。
那个女生又说：“韩老师出了名的不喜欢差生，看来你不会被她重点关注啦~”
她笑出八颗牙齿，很是灿烂：“新同学你好，我叫田筝筝。”
1：来源于《琵琶行》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