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善良的店小二
陈安义在密林里悠闲地溜达着,乌鸦不高不低的飞在陈安义头顶,在行至一片向阳的山坡时,他停了下来。
他随意地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抬头望向天空中的乌鸦,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语气问道:
“门口那两盏灯笼是什么妖怪?”
“那是欢伯欢婶,是婆婆炼制的小耍,能帮婆婆传话和监视你。”
陈安义心里了然,明白了为何老妖婆会如此放心地让他一个人留在石屋里,原来她早已有了防范,不怕他逃跑。
他随即继续追问那个关键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道,那天还跟你说的什么?”
乌鸦似乎早就知道陈安义要问这个话,不作任何犹豫的直接回答到:“我也害怕被婆婆练成小耍,为了逃出去骗你的。”
接着,乌鸦带着一丝倦怠和无聊,对陈安义说道:“难得出来一次,在这山坡上呆着做什么。鸟爷带你去城里转转!”
陈安义却一脸享受地回应:“晒着太阳多安逸哦。”
乌鸦有些不解,它以为这只是陈安义只是找借口,毕竟之前他可是拼了命地想要逃出去。
它不理解,为何难得的自由逃出来,却只是为了在山坡上晒太阳。
乌鸦看着陈安义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里面还裹着粘稠的黑色布条,似乎是老妪给他上的药膏,心中像是找到了答案,随即振翅高飞离去。
“你等着,鸟爷给你找衣服去。”
陈安义低头一看,确实自己这个样子出门不被当成怪物才怪,怪不得之前店小二和掌柜的会三番五次催账。
老妖婆穿的虽然是粗麻烂袍,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道袍,自己穿的寿衣不说,还只有半截。
躺在地上,陈安义的思绪如同飘散的云烟,他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无论是大事还是小情,他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仔细分析着现在的处境。
他想起了初见老妖婆时她所说的话,她说自己是成仙的肉材,这让他意识到,老妖婆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而老道的话是真话,自己被老妖婆洞穿内脏意识模糊,就回到另一个世界。
自己是被老妖婆招魂回来。
经过深思熟虑,陈安义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能够与老妖婆同归于尽,他就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回到那个家。
如果只是自己死掉,那会被老妖婆招魂回来。
等乌鸦再飞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乌鸦独脚抓着一个比它身子大三倍的包裹,还没落地,乌鸦就看到陈安义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十米深坑。
“你又疯了?你挖坑做什么?”
“给老妖婆挖的。”
乌鸦闻言,嗤笑了一声,似乎对陈安义的计划并不以为然,它转而说道:“周围荒郊野岭,鸟爷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一套衣服,还有不少钱财。”
“这些钱,你带鸟爷去花楼听美人唱曲。”
陈安义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从空中飞落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身黄绿色的道袍。
这让他不禁感到疑惑,抬头望向乌鸦,眼中充满了询问。
乌鸦解释道:“这附近只有一个破败的道馆,还是国道馆。我打过借条,小道士让我自取。”
陈安义半信半疑地问:“让你自取?你一只乌鸦怎么打得欠条?”
“是真的,鸟爷这句没骗你。”
对于乌鸦的话,陈安义显然并不买账,他早已习惯了老妖婆和乌鸦的虚虚实实,也就没有再深究。
一边换上道袍,陈安义一边继续询问乌鸦:
“还有国道馆和私道馆之分?那老妖婆这种是不是属于私道,会被名门正派追杀?”
他心中暗想,如果能联络到官府或名门正派,或许能够一举剿灭那个害人的老妖婆。
乌鸦发出几声讥笑:“嘎嘎~!国道就是有俸禄的道馆,婆婆怎么会是牛鼻子道士。“
陈安义追问:“不是道士为什么穿着道袍?“
乌鸦又是一阵怪笑:“嘎~!嘎~!那是大耍!“
听到乌鸦的话,陈安义心中有了计划。如果老妖婆不是真身,那她的真身一定藏在别的坟包里。
他意识到,如果要同时消灭多个坟包,就必须准备大量的硫磺和芒硝。
木炭老妖婆烧炉鼎时剩余了不少,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硫磺和芒硝。
自己挖土制硝太慢,如果城里有卖这些材料的,那将是最好不过的。
回想起那些老妖婆的怪异特点,陈安义心中有了计划。
一个怕见阳光,一个喜欢钻坟包,还有一个已经被他解决了。
他庆幸自己在高中时学到的知识,硝石、硫磺和木炭可以混合成火药。老妪的石屋,密封得就像一个天然的容器。
只要修补好自己之前砸坏的窗台,那里就能变成一个完美的大炸弹。如果计划成功,甚至可以把整个竹林都移为平地。
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如何不被老妪怀疑。陈安义深知,自己的行动必须谨慎,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在准备行动之前,他脱下了身上的残破寿衣,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愈合,恢复如初。
老妪的黑色药膏虽然粘稠,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带着乌鸦行走在石河镇的街道上,街边大部分都是吃食和布匹绢衣,当看到陈安义穿衣黄绿色的道袍后,那些面容消瘦却面带微笑的人全都给他弯腰作揖。
“道长,有礼了。”
“道长,今日难得下山。”
“道长,近来修行如何。”
“道长,我梦到我成仙驾鹤飞去,与天地同寿。”
陈安义被这些人搞得不厌其烦,对着乌鸦说到:
“他们这么恭敬的对我,道士地位很高吗?”
“倒也不是,那些道士平日不出门,今日见你显得稀奇。”
随着人群的聚集,原本两驾马车并行的街道渐渐被好奇的镇民堵得水泄不通,而且围观的人潮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面对这种局面,利用老妖婆给他的小黄人,一步跨出百米之遥,来到了他熟悉的地方,早上他吃饭的百味楼。
百味楼的正门紧闭,门闩阻挡了外面好奇的目光。陈安义运用巧劲,猛地一撞,门闩应声而断,他迅速关闭房门躲进了楼内。
躲进去之后陈安义才显得清净许多,然而酒楼的后厨里却有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掌柜的,这也不怪我,您让我去收账的,那个老妖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隔壁镇子的刘二当初也在酒楼当店伙计,就是惹到一个醉酒老道,晚上回家后就被妖邪上身死掉了。”
“那儿是妖邪,那些道爷就是妖邪。您这一走,撒手不管了,让内掌柜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我也是怕她想您了才送她下去给您团聚的。”
“打今儿起,咱这百味楼就改为千味楼了,换了掌柜的就得更上一层楼。”
陈安义轻手轻脚地走到后厨,小心翼翼地撩开帘子,透过缝隙,他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首,一男一女。
男尸浑身漆黑,心脏位置被洞穿,衣物被剥得一干二净;女尸则浑身衣袍凌乱,尸首两端显然是被人凌辱后砍掉脑袋的。
一旁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一叠薄薄的纸钱,火光摇曳,显得格外吝啬。
一个身着掌柜服饰的人跪在旁边,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钱,每烧一张都要犹豫片刻,仿佛在计算着成本。
哭一会,烧一张,每张纸钱的投入都伴随着一声不舍的叹息。
正是之前的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