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境 “发丝霎时烘干蓬松，还有留着淡淡香椽芳气。”
沈昭闭目，顿悟之间气息渐缓，顾长庚瞬间掐诀罩下两道禁制助他突破。
“云诀，柔刚并济，明华、溯兴，脉络通达，血脉……”沈昭喃喃。
沈昭打坐间忆起自己五岁那年握住母亲的手，想让她再摸摸他的脸，母亲那时是怎么说的？
“昭儿，要好好地、快乐地，叫你爹爹带你去观遍九州海晏河清，对，晏清，表字就叫晏清吧”
“昭儿，你承载阿娘的天资，阿娘本愿护你一生顺遂，但这是阿娘自己命中死劫，你勿要怪自己。”
“昭儿，明华，是阿娘佩剑，但阿娘，终其一生没叫它认主，但阿娘相信你可以。”
“昭儿，阿娘永远爱你，阿娘只愿你后生无忧快乐，若想当仙尊便去当，若想做匹夫便去做，没有谁会怪你，阿娘往后不能再护着你，但明华可以。”
华旭仙子将最后的神魂与全身灵力打入明华之中，想要合眼时却还是虚浮地拉住沈昭的小手，她道，“现下还不行，昭儿昭儿不可以。”但她还是没能阻止。
母亲走了，沈昭似乎听到那剑魂在痛苦嘶鸣，又有一道声音蛊惑地说只要将它拔出，就能救回他的阿娘。
他不知道那时为何，五岁的自己能有力气拔出那四十斤重的神剑，那时剑魂似乎将他带入一个虚境，他看到了母亲，看到了母亲哭着在对他喊道，“快回去，现下不是时候！小心！”
“阿娘叫我小心什么？我是要来救回阿娘的。”稚嫩的语气没有得到回答。
五岁的沈昭再恢复醒来时，他七窍流血，浑身脉络被明华剑魂尽数打通，室内被沈昭周身的罡风打至凌乱，数道凌厉狰狞剑气将前来的医圣和父亲打伤挂彩，只有华旭仙子周身，未有所伤未有所乱，明华在他意识清明的那一刻，熠闪出从未有过的光华，它认主了。
沈昭也拜它所赐，五岁踏入练气，六岁入道，三年后步入筑基，十五结丹，自出生便伴身的绝世天资经历神剑剑魂打通后更甚，沈昭却将之视为心魔，噩噩不忍回忆提起，却在此时突破时想到忆起，是为何呢？
他又听到母亲的温和声音，“昭儿，阿娘从未怪过你。”
“是，昭儿知道，晏清知道。”
禁制撤下，沈昭流下一行清泪，破镜，金丹后期。
顾长庚立于一旁，看着沈昭独自回了内室。
还是传音一道，“多谢师尊，但弟子想独自静修一段时日。”
“嗯。”
翌日卯时日出，沈昭打完坐服下一颗清心丸，忆起什么，给传音符打入一道灵力，萧焱在那头道，
“昭儿，怎了？”
“表哥，今日不能来赴约了。”
那头声音明显比之原先的兴奋更暗沉了些，
“可是忆起什么了？还是修习不顺？仙尊待你太严苛了？”
“是突破了，得清修一段时日。”
“昭儿，今日下午我送些你爱吃的果脯与山楂糕来，听你声音是又忆起华旭姨母了对吧。”
幼时相伴的感情确实让萧焱很懂他，沈昭在十二岁前只要一遇到不顺心之事便会跑去与表哥哭诉，此刻十六岁的沈昭静默一瞬而后道，
“是，谢谢哥哥。”
下午萧焱如约而至，顾长庚在正厅内处理派中事务，两位表兄弟则在沈昭殿宇里闲聊叙旧。
晚时萧焱走了，顾长庚去了沈昭殿中，看到他闭目养气在钻研功法，他道，“如有不懂的可来问为师。”
“”沈昭在参悟中并没有作出回答。
“沈昭，固气间神识不能游离。”
“是。”
“后院灵涧泉，若疲乏了可去泉内纾解脉络。”
“好。”
顾长庚默了一瞬，这徒弟还真是惜字如金。
沈昭确实听进去了，天阶功法独到之处在于其只要悟到一丝，便能顿悟一条思绪，原先云汐宗也是有天阶功法与禁书的，且有半数是沈昭母亲所作，她在五十年前便下令不可外传禁书，沈昭便也只是读了些适宜各阶段的法术功法，当然，禁书也有两本，他偷过看过领悟过修习过，不过无人知晓。
思绪回笼，他呼出一口浊气，混沌道体对灵力的需求很是旺盛，且有时他的身子过甚修行会导致一些奇怪的反应，当时十四岁至筑基大圆满时，沈昭本想一夜结丹，连着七日运气聚灵，而后发现身体的不对劲连忙止涩，所幸那时萧焱在旁侍候，及时给他下了清心咒，自那之后沈昭便再也不敢多贪多补。
沈昭裹上青色纱衣步入灵泉池中，温和水流与灵根相契，他长舒口气，安逸地沉下，水流牵起他的墨发青丝，还有淡淡檀香，沈昭其实酷爱香料水粉，有时下山游历都会花几百灵石添购时兴的香料，但檀香静心安神，他素来用的最多。
“咕咚。”沈昭沉入水中又涌出，香夷皂角兑入温水，沐好发丝后用篦子梳开，再用丝绸擦拭一番，沈昭划过左手食指上的纳戒，掏出一张火咒符箓，“着。”发丝霎时烘干蓬松，还有留着淡淡香椽芳气。
他起身出水，擦拭干净身体后穿上衣袍，打了个哈欠，“明日是一月初的长老授课之日，定是要去的，也顺带将俸禄与弟子服去领了。”他于榻上舒展了番灵泉抚慰的经脉骨骼。
内门弟子俸禄一月五百中品灵石，沈昭作为掌门首徒，每一季度可多领上五枚上品灵石，平日里凡间市内购物添置只需用到下品灵石，沈昭花钱并不多，多数都是叫萧焱买单，且他们表兄弟二人私库皆是满当，并不缺钱。
他规划完沉入梦乡，一夜无梦，枕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