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得知
她就说赵氏怎么前脚刚送完一些寻常的东西,后脚又突然不敷衍了,重新送了些还算贵重的东西。
原来都是因为她爹!
她爹固然是为了给赵氏这个亲娘留些颜面,才把要检查她是否是清白之身这件事,栽到许妈妈的头上。
又给了她一个中规中矩的惩罚,只是把她送到杂事房。
现在想来,不严惩许妈妈还有另外一层深意——把她丢给赵氏做选择。
是就此放过许妈妈,还是要严厉惩罚她,以此给陆明珠和陆显宗一个交代。
这是她爹和赵氏之间的一场博弈。
博弈的选择看似是许妈妈的归宿,实则是赵氏愿不愿意低头,向儿子和孙女妥协。
当时的赵氏应该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当她明白这一点之后,很显然,她选择了后者。
即通过给予许妈妈严厉的惩处和送她名贵的礼物,来表明自己妥协的态度。
看来她这个祖母,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针对她了。
陆明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悲哀。
赵氏明明是她爹的亲娘,她的亲祖母,可却要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孙女!
所谓的妥协还是她爹谋算的结果。
就在陆明珠思绪万千之际,小喜好奇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小姐,奴婢方才恍然听到您说原来是这样,您是不是知道了老夫人为什么要发卖许妈妈呀?”
陆明珠知道归知道,但她也很清楚这个真相是她心知肚明就好,绝不能往外传。
毕竟,赵氏还是她祖母,在这个时代,一个孝字大过天。
她爹可以让赵氏主动妥协,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得过去的,至少她不能来拆这个台。
“许妈妈被发卖的原因,小喜你刚刚不是自己都说了吗?怎么还要来问我呢?”
“可是那真的是……”
“小喜——”
她还没说完,就被陆明珠打断。
她紧紧地盯着小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开口:“是老夫人将许妈妈发卖掉的,她说的那些话,就是理由。”
她的暗示如此明显,小喜又怎么会听不懂呢?
她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看见小喜有些黯然的神色,陆明珠又捏了捏她的脸:“别沮丧着一张脸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了吗?”
提起这个,小喜又恢复了精神。
“完成了。小姐要的药材在这里。”
她打开那张印有薛记糕点字样的油皮纸,里面露出的却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陆明珠见状,看了她几眼,夸道:“小喜,你挺聪明的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另外一只手上提着的,就是真的薛记糕点了吧。”
小喜“嘻嘻”两声,笑着开口:“小姐聪慧。奴婢是怕回来的时候会遇上熟人,那这手里提着的薛记糕点,总要分她们几块吧。所以还是得有真货才行。”
笑完之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
“对了,小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嫣然阁内。
司琴有些抱怨:“司棋,你刚才跑到哪里去玩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小姐找不到你,还发了一通脾气呢!”
司棋却没有理会她,直接进了屋。
望着她的背影,司琴眼中的恼怒一闪而过。
“小姐,奴婢有要事要禀报!”
“要事?说来听听。”
陆晓嫣嘴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若是这要事的分量不够重,那可就别怪我罚你擅离职守的过错了。”
听她这么说,司棋脸色有些紧绷,忙不迭地开口:“小姐,奴婢也是为了探听这件要事,才会离开嫣然阁这么长时间的,还请小姐饶恕。”
陆晓嫣不置可否。
“此事与二小姐有关。”
说完,司棋小心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神色一凝,便知自己赌对了,心下一松,语气也变得松快起来。
“方才奴婢看见二小姐身边的小喜匆匆忙忙出了府,便暗中跟着她。
没想她到越走越远,最后竟到了城北那边的一个医馆!”
“医馆?还是在城北的?”陆晓嫣眼神微闪。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若是真要看病抓药,去永仁堂不就好了。何必要舍近求远,去城北找医馆呢?除非……”
陆晓嫣眼睛一亮:“除非是为了掩人耳目。”
司棋继续说着:“那医馆附近比较空旷,奴婢没有好躲藏的地方,只能远远望着。不过奴婢还是亲眼看见了,她提着一包东西走出来。”
“东西?是药吗?”
司棋点点头:“的确是药。只是这药的功效,小姐你绝对想不到。”
陆晓嫣有些生气,脸色微沉:“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见状,司棋也不敢再吊她胃口,忙道:“是避子药。”
闻言,陆晓嫣双眸微张:“你确定吗?”
司棋点了一下下巴,郑重地开口:“奴婢确定。”
为了增加此事的可信度,她索性将自己是如何知晓的和盘托出。
“奴婢趁小喜走了,就去那个医馆打听。奴婢先是给了那大夫一块碎银子。
那大夫拒绝之后,奴婢又谎称自己是小喜的家里人,怕她做傻事才想问问,她刚才抓了什么药。
没想到,那大夫只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让奴婢放心,就不肯再说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在奴婢以为此事不了了之,要离开的时候,那医馆的伙计却把奴婢悄悄拉到了一旁。
奴婢和他讨价还价之后,给了一两银子,便知道了那些药材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上好的避孕方子。”
“奴婢从他那里套到了具体的药材之后,还去其他医馆打听过,那些药的确是用来避孕的,千真万确。”
陆晓嫣看向她,“司棋,你这次做得很好。我桌上那只银色珠花就赏给你了,去拿吧。”
那支珠花司棋一直很喜欢。
听到陆晓嫣开口,她喜出望外:“多谢小姐赏赐。”
心仪好久的珠花终于到手,司棋忍着立刻将它戴上头的冲动,冷静地说道:“小姐,这件事需要透露给芳菲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