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痛不痛？
北岛是最繁华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最高的配置，我格格不入。
那天我一直走，渐渐远离了城市，后来实在走不动了，我停在了一个空旷的广场，周围一片寂静，微风吹过，广场上只有灰尘和我。
这里的灯一直不亮，我渐渐隐入黑暗，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我再一次回到了属于我的孤独中。
这里远离城市也远离乡下，没有人声嘈杂也没有流水蝉鸣，周围安静的可怕。
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星星，我抬头仰望，就这样一直看着星星变得越越亮。
广场上的灯在天暗到极致的时候亮了起来，微弱的灯光在地上投出我的影子，影子和我被这个世界孤立了。
我们从陌生人又变成了陌生人。
依赖别人的感觉真可怕，我每多依赖你一点，就更害怕失去你一点。
现在我的世界没有你了，也许只有失去才不会让我继续感到害怕。
对你而言我一点用都没有，这段不平衡的关系，全靠我的期许在支撑。
我一直告诉自己等工作稳定了，就不用你养我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虽然你并不在意在我身上用了多少钱，可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要还的。
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你就这样一直养我下去。
我工作面试全部失败，希望破灭，我好像只能停下来了，终止这场没有理由的包养。
你每天围着我转，从早上的早餐，到晚上的晚安，从帮我准备面试，到陪我等面试结果。
你全方位的包围着我，你安排着当下，计划着未来。
我只要找到工作这一切就有意义，我们就走的下去，可我面试都没过，一切都停在这里了。
我很抱歉因为我，你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白白浪费时间陪我这么久。
我深知欠你的不少，本想就这样不辞而别，但手机还在我身上，我思索着要怎么还给你比较好。
我惶恐不安的打开手机，等待你的审判。
我不知道我的不辞而别对你来是什么，也许你也没有很在意吧，反而少了个累赘。
果然，我关机后你就没有继续打给我了，后面再打来的号码我没有见过，但这个号码间断性的一直在打给我。
就在我拿着手机上下翻动时，电话突然炸响，慌乱间，我按了接听。
“昌嘉佑家属吗？他发生了车祸，在北岛骨科医院，你尽快过来，电话保持畅谈。”
“他怎么了？”
“骑车被撞，一会要手术。”
“很严重吗？”
“手指骨折，你快过来。”
“他让你们联系的我？”
“他说手机没电，让我们查系统，打给他的紧急联系人。”
“什么是紧急联系人？”
“就是他有紧急情况的时候我们可以联系到的人。”
“为什么是我？”
“他自己设置的，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你说我们是家人，真的可以吗？紧急情况下你第一个想联系到的人居然是我，你真的需要我吗？
我刚才才决定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但现在听到你车祸，我只想快点到你身边去，我知道自己有多不想离开你，但我无法信你。
我环顾四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东西难辨，我只能奔跑。
我往回赶的时候才知道我走的有多远，我边跑边打你的电话，关机，关机，关机。
我开始责怪自己，你一定是找我的时候受的伤，我又间接的连累了你。
我不停的跑，特别累特别饿，感觉嘴里都是血腥味。
等我跑到有车的地方的时候立马打了车，我只想快点见到你。
这是我第一次搭计程车，我不知道路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一路走走停停，就这样车开了有半个小时才到，花光了我带出来的所有钱。
医院人很多，我本就高出常人一些，但是还是不自觉的踮脚抬头到处找你。
我向医生喊着你的名字，问你在哪里。
有位知情的护士看到我，便让我去手术室门口等你，说你去做手术就快出来了。
我来到手术室，看到门口蹲着一个男人，说是送你来的司机，一见到我就撕扯着要和我理论。
说你看到他的车根本不躲，还松手看着车撞在一起，明明能躲却找死害人。
护士看到肇事司机踮着脚撕扯着我的衣领，便走过来劝架。
护士让他松手不要在医院闹事，还说明明是肇事司机超车逆行撞到的你，明明是他的问题，他却理直气壮的怪你不躲。
我无心与司机纠缠，想着他的话，你如果能躲开，可为什么不躲呢？
我在孤儿院长大，打架是必备的本领，我本就高大，打架很是在行。
这会我的心思全在手术室里面，司机的拉扯只是让我觉得心烦。
我抬手推开了司机，警告他最好祈祷你没事。
按司机的描述，我想着你被撞时的画面。
真如司机所说，你不躲反而等着被撞，那我更是罪过了，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你出来。
后来，门开总算是开了，你穿着病号服自己托着胳膊往外走， 我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你会躺在手术床上被推出来，大概率还会昏迷不醒，这样看来还好伤的不严重。
医生给你左手小指打了石膏，其他擦伤的地方消了毒上了药，衣服挡着我看不到。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正中间，你看到我后瞪了我一眼，然后从我身边走过。
你脸很臭，但好在这次没有伤到脸。
护士带你去病房打针，你跟在后面，司机也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的纠缠狡辩。
你听到他的抱怨停了下来，让他把你的车停到医院门口就行，不用他赔钱。
司机怕你反悔，要拉着我去处理后续的事，你看着我示意让我跟着他去。
其实，这一刻，我是愿意跟司机走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们处理了好长时间，等我再次返回医院的时候，病房的人都在睡觉了。
你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头顶一盏小灯，看起来很平静。
你左手裹着石膏，右手打着吊瓶，双手放在腹部，躺着一动不动。
我悄悄坐到你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边帮你看着吊瓶。
看着点滴一滴一滴的流进了你的血管，折腾了一晚上，我这会特别困。
就在我昏昏欲睡时，你闭着眼睛和我说话，声音低沉微颤。
“你回来了？”
我被你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你的脸，你特别憔悴，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但能看出来你还在生我的气。
你微微睁开的眼睛特别红，鼻头也是红的，我们对视的瞬间你眼泪开始在眼里打转。
我试探性的摸你的手，你的手很凉。
“你痛不痛？”
“痛死了。”
你说着眼泪流了出来，你歪过头，不愿让我看到。
麻药过了，这种痛感会持续很久吧。
“我给你暖暖手。”
你左手打了石膏，我捧着你打针的手，你没有拒绝我的触碰，我顺势将手整个覆盖了上去。
我能听见你强行吞咽的声音，你在控制情绪和泪水，看你这样我特别难受。
我低头趴在床边，不敢看你。
你缓缓抽出被我轻握的手，搭在我的头上，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