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是我对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我本来想安顿好了再给你打电话，但看到你换了我所有的衣服，还是决定立马打电话给你问清楚比较好。
结果给你电话你不接，我又给你发了讯息，你立马回说拿错了，我以前的衣服都在你那边，等我们见面还给我。
我非常确定是你故意换了我的衣服，因为，因为除了我的破衣服，其他东西都在，温妈给的钱也没有动过。
你包养我的心不死，时时刻刻的想着办法腐蚀着我。
我的事办的很快，你送良策去姐姐那里没有留宿，当晚去了下溪，专门给我收拾了一间房。
你没有丢掉我的破衣烂衫，他们被你挂在了下溪的衣柜里，每件还套了防尘袋。
自此以后，我总是在你这般巧妙的安排下，顺理成章的被你包养。
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全身心的精力都放我身上，只围着我转。
我们在北岛相处的这段时间，我终生难忘，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这种好算什么，因为这种好完全超过了朋友之间的友谊。
你说我们不是普通朋友，是家人，你对我的好是家人之间的好。
自此以后，我便以家人的名义享受着你的爱，你想尽一些办法让我把这件事接受的理所应当。
你一直说让我不要和你分的那么清，但我很难做到，我忐忑不安的在接受和无法拒绝间拉扯。
我暗暗记着你对我金钱和情感的付出，总想着有机会慢慢还。
可是哪怕到了现在，我都没有办法还你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办法分清楚什么了，而你给我的一切，你也从未想过要我还。
你陪我在北岛找工作的这段日子我们形影不离。
你带我走进了你的生活。
我们住最舒适的高档酒店，吃高档餐厅的各地特色菜品，我甚至都不用走太多路，你那拉风的机车也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这舒服的生活对你来说再普通不过，但这种昂贵的生活完全在我想象力以外。
你生活讲究很多，很多精力花在奢靡浪费的事上，尤其是对我。
你说面试很重要，非要带我去买体面的衣服，从头到脚再到配饰，你挑来挑去，还不忘问我的喜好。
在你的精心装扮下，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身上的穷酸气都少了很多，在衣服的裹挟下，我不自觉的自信了起来，站在你旁边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你每天陪我去不同的学校面试，可结果都出的很慢。
你从早到晚的陪着我，工作的电话你拒了又拒，拖了又拖，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工作。
于是，我试着问你工作的事，你瞬间读懂了我的焦虑，你开始适度的接工作，偶尔还会放我自己去面试。
你安慰我工作慢慢找，你不围着我转，去做自己的事我也松了口气。
本就不是生来享福的命，被你这样全包围式的照顾着，真的有点喘不过气。
我能为你做的事很少，每件事你都安排的很妥当，你说不用我为你做什么，在你身边待着就好。
虽然你这样说，可我也在相处中学着怎么照顾你。
看到你右肩不太好，你说那是职业病，一直举着相机，都有点高低肩。
那天你回来，我等着给你按摩肩膀，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可你不愿，死活不让我碰你。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非做不可的，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你趴到了床上。
你反复和我强调不能碰你后颈，我点头确认，开始小心翼翼的帮你按摩放松。
从肩膀到大臂外侧肌肉，我一下一下的捏着，慢慢感受到你的肌肉在我手里变的松软。
看的出来，你享受于此，于是，这件事慢慢成了我们每晚必做的事，只是有时这件事会结束的很突然。
好几次我按到一半你突然爬起来往卫生间跑，一待就是半天。
出来后又跑出去抽烟，有时我等不住会先睡着，迷迷糊糊的看到你回来坐在旁边的床上安安静静的看着我。
现在想起这些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还暗暗开心自己能为你做些事，但现在才知道，我给你按摩无异于是在变相折磨你。
在我的抚摸下，你忍的很辛苦，我无论怎么小心还是会有意无意的碰到你后颈。
你有几次突然转过来盯我很久，那时候你有点忍不住想越界吧，但最终你一下都没有碰我。
你说你如此坚决的忍耐，为的是我能更坦然的接受你的好，而且这种忍耐是你和我长久相处的必修课。
我在期待忐忑等待开心愧疚中度过着每一天。
我一边焦虑工作，一边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惬意。
一边坚定的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等我有条件了都还给你，一边又不自觉的越来越依赖你。
就这样每天在各种情绪拉扯中过了半个月。
我的面试结果陆陆续续的下来，谁知接二连三的都是未通过。
我每天活在你为我编织的梦里轻松快活，忘了我生命悲苦的本色，我本命途多舛，事事皆违我所愿。
因为你的参与，我找工作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了，现在这个结果我完全没法和你交代。
最后一个学校也没有录用为我，你的梦也被我摔碎。
一切你都有计划，而所有计划可实行的前提是我找到了工作。
你说我们去租个房子，还说要找个离我上班近的地方。
你说我们要买很舒服的床垫，你说厨房里的东西也要买齐，你要给我和良策煮饭吃。
我原本以为你描述的生活很简单，我们很快就可以稳定下来，谁知这么难。
每一次面试落选的消息下来，我都会清醒一点，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你做朋友。
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你善良愿意帮助我，但我不配，无论你怎么帮我，我还是不行。
我想不通你对我的好究竟来自哪里，我也始终无法理解你对我们之间家人关系的定义。
我只知道，低贱不堪的我不配出现在你充满落日晚风和鲜花的生活里。
对于我的一事无成，你根本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我慢慢找。
最后一个结果下来之前我还能靠希望撑着，但最后的希望破灭时，我那自卑的心又活跃了起来。
我那强大的自卑感统治了我的大脑，带着我离开了你。
天色渐黑，你快回来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跑。
我一句话都没有留，因为我什么都和你交代不了。
这里的一切本就都是你的施舍，我什么都没有带走。
我还留下了温妈给我的钱，这是我对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出行，风往哪里吹，我往哪里走，路要我转弯我就随他转。
我离开了你，一个人在街上飘荡，我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我满是后悔，忘了把电话也还给你。
我还记得你给我电话时说，你不要和我分开，你怕找不到我。
铃声一直不断，但我只有一秒的迟疑。
我反复想着你的话，我找不到一件事会成为你害怕失去我的理由，反而越想越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在你接连不断的铃声里，我按下了关机，我那左右摇摆的心也随着铃声的消失而消失。
这个电话和我一样没用，轻轻一按就失效了。
如果我知道后面发生这么不好的事，我一定不会不接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