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质
不多时，我来到了婆婆屋外，为了再确认一下小姨还在不在，我再次捧着罐子道：“小姨，你还在不在呀？你要是在的话，就再动一下！”
我抱着罐子，等待着小姨的回馈，可过了好一会儿，罐子依旧没有动静，我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心道别出了什么岔子，正当我打算再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呵呵呵”的笑声，给我吓了一激灵。
“大外甥，我在这里呀！”声音从我旁边出来，我低头瞥了一眼，见这个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儿站在我脚边，正笑呵呵地望着我，这画面出奇的诡异，我身体本能地哆嗦起来，声音也开始发抖：“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样是会出人命的！”
“哎呀，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哦，我就想逗你一下。”小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歉道，我长叹了一口气，也不再那么紧张，心想孩子就是孩子。
“走吧小姨，我带你去见一位婆婆。”平复心情后，我才想起正事，我本打算伸手去牵小姨，但又本能地缩了回来，先不说人能不能碰到鬼，这要真牵到了，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小姨也没有在意我多余的动作，反而是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好呀好呀！”
“那你跟着我！”我咽了咽口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前面，心想等见到了婆婆，就没那么慌了。
我来到门前，本打算敲门，可我发现门竟然大大地开着，就好像专门在等我一样，不由心中盘算起来，难道婆婆知道我今晚会回来？
我跨过门槛进到屋内，屋内比屋外更暗，我本想掏出手机照明，但又想起手机早就没电了，只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同时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婆婆”。
叫了一阵没有回应，我又想起小姨，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小姨能不能看见，可当我转过身时，借着朦胧的月色，我看到小姨依然站在门口。
山风呼啸，门口的人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随风荡漾，我看不清小姨的表情，但只要一联想到那是鬼，就忍不住会打寒噤。
“小姨？是小姨吗？你怎么不进来？”我有点心虚，不敢折返回去，只是遥遥问道。
“我……我过不来……”小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声音中略显委屈与不安，同时指向门槛，道：“好高，我过不来……”
我“咦”了一声，这门槛还不到她的膝盖，怎么就过不来了呢？转念又想道：这是婆婆的房子，该不是设下了什么厉害的阵法，让鬼怪之类的无法进来？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抹光亮从我背后照过来，我忙回过头，只见老婆婆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缓缓从内屋走出来，而母亲，就跟在她的一侧。
她还是这么吓人，婆婆每次出现的冲击力远远比眼前这个小女鬼大，油灯微弱的光线映到婆婆脸上，使得原本僵硬的面部随着火光一起跳动。
“婆婆……原来你在啊，我叫了半天……”我捂着小胸口，半天才开口道，这要不是看到母亲站在她身旁，我差点就抡起一巴掌。
“唉……你可给老婆子带回来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婆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门外摇头道，我不明所以，也不由望向门外，借着油灯，我看清了站在门外的小姨，同时也看到了她一脸的震惊与恐惧，那娇小的身子，也抖个不停。
“婆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不由发问道。但婆婆并没有理我，而是死死盯着门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问我道：“你答应了她什么？”
“啊？”我被婆婆突然的问题问得莫名所以，恍了半天神，才开始回忆道：“没……没有啊？硬要说的话，就是答应带着这个罐子……”
我举起手中的罐子示意了一下，婆婆看了一眼，并没有给过多的反应，而是一脸不可置信道：“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我把与小姨相遇的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笃定道。但婆婆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继而又望向小姨，冷冷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在听到婆婆的话后，我明显看到小姨的身子一抖，她愣愣地看向我，似在向我求助，可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呀！
“呜呜呜……”可能是见我没反应，小姨终是憋不住哭出了声，从她看到婆婆第一眼我就发现，她害怕得紧，她擦着眼泪抽泣道：“呜呜呜……我不帮你了，你把罐子还给我，我要回家……”
这一哭可给我哭懵了，我赶忙制止婆婆道：“婆婆，你给小姨吓着了！”
“小姨？”此话一出，不光是婆婆，站在婆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母亲也是一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我，道：“你管谁叫小姨？”
“呃……妈，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心想着怎么用最简洁的话来说服她：“总之就是，三舅管她叫兰儿，说是我小姨。”
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瞳孔地震，我看到平日里向来稳重的母亲手足无措，同时又有按捺不住的欣喜，她望向门外，又将四下打量了一遍，看来，她也看不见小姨。
“兰兰？你在吗兰兰？”母亲强忍住哭声，朝着屋外喊道，她再次看向我，就好像在向我确认是不是真的。
“呜呜呜……大姐……”小姨的哭声仍未停止，继续抽泣道：“你让大外甥把罐子还我……我怕……”
场面一度有点失控，一个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姨，一个是精神过于亢奋的母亲，还有旁边神色狐疑的婆婆，我完全失去了主意，不知道这次谈话该如何进行下去。
“够了，都先冷静一点！”就在这时，婆婆略显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母亲这才稍稍镇定下来，而小姨，也被吓得不敢再哭。
“我来问你。”等到小姨哭声停止，婆婆举着油灯看向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兰……”小姨依旧带着哭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婆婆听完后看向母亲，对她道：“她说她叫张兰。”
“对！对！”母亲赶忙接过话，兴奋地说道：“我的小妹妹叫张兰，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不等母亲说完，婆婆便摆手制止了她，她转向小姨，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我……”小姨怯生生地看着婆婆，却不敢再说话，她再次看向我，眼神交错之际，我心一软，担心她再哭，便向婆婆道：“婆婆，我听三舅说，小姨应该是溺……”
“我没有问你！”婆婆瞪了我一眼，愠怒道，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能暗暗示意小姨自己说。
“我再问一遍，你怎么死的？”婆婆继续逼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姨哭腔更重，但又不敢哭出来，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正接受家长的质问。
哎？我没有料到小姨会这么回答，难道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对于这个答案，显然婆婆也并不满意，她提着油灯向前走了两步，反问道：“不知道？”
“呜呜呜……”小姨再次放声哭了出来，她急得原地直跺脚，哭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让他把罐子还给我，我现在就走！”
说实话，看到小姨这个样子，我都想抱着罐子跑出去拉着她跑了，也不知道婆婆身上有何种魔力，能让她惧怕成这样，同时我也不明白婆婆问这些问题，到底意义何在。
好在婆婆还是停了下来，她没有继续向前走，但还在继续质问：“好，就当你不知道，也就当你是他的小姨，你答应帮他的条件是什么？”
婆婆的问题让我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她是不是谨慎过头了，亦或者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生死攸关的事？
小姨呆呆地站在门口，似乎是哭得没力气了，转为低低的呜咽声，她抬头瞟了婆婆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不敢与婆婆对视，而对于婆婆的问题，她没有回答。
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个……婆婆，我看您也别为难小姨了，您看她……”
“你懂什么！？”婆婆打断我，转头向我吼道：“你可知道，这是一只怨气冲天，凶狠霸道的厉鬼！”
狂风不止，油灯摇曳。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我的大脑如同宕机一般，反复咀嚼着婆婆这句话，她说小姨……是什么来着？
我撇过头看向小姨，只见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任风吹乱她的头发和衣角，而原本在我看来清澈可爱的眸子，此刻却感觉有些冰冷和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