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是你妈妈？
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维系封印塔的运作，终究是让老太太身上的平衡被打破。
她的身体，将要崩溃。
就在小女孩流露出一丝紧张向外婆靠近的时候。
老太太的身体又稳定了下来。
索亚帮了忙。
“没事的话就丢下你手里的东西走吧。”
索亚的语气转冷。
封印三千年的怨恨被老太婆的举动勾起。
纯黑色的茧上开始出现血色。
茧内索亚的眼眸明灭不定。
他正在尽力安抚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了……”
被索亚救下的老太太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份逐渐升起的视死如归。
就当索亚以为老太婆转身面向小女孩是想要带着她一起离开的时候……
“优子，以后你要好好跟着这位大哥哥。这些年，是外婆对不起你。”
老太太空着的手摸了摸小女孩或者说优子的脑袋。
为她抚顺发丝。
缺乏人类灵动的眼眸竟流露出一丝愧疚。
“索格斯亚优！我，守墓人亚子向你许愿，守护我的外孙女直到长大成人，独当一面！”
背对抬手正要挽留的优子，亚子喊出这样一句话。
与此同时，附着在索亚身体上的一小部分封印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这本应该是好事，但是索亚却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借助力量观察着外界的他看着亚子的背影。
心中的情绪却是再也压制不住。
“……”
红色的茧子破裂开来，碎裂的茧子化作光带凝聚，延伸。
只不过，还没有触碰到亚子，亚子的身体便如瓷器般碎裂开来。
大部分的碎片在瞬息被封印塔吸收，余下的一部分则在同一时间沉入地下。
“嘭……”
封印塔炸裂开来，与内部的魇魔一齐化作尘埃。
沉闷的声响犹如开关，索亚脚下的红土震颤起来。
一股强大的，具有针对性的冲击波在空间助推下扩散。
顷刻间，周围直径几千公里的魇魔被摧毁。
那是地脉的力量。
“外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外婆消散。
优子的手臂顿在半空，眼眸中光亮淡去的同时，眼眶也出现了红色。
“……”
索亚沉默了，他早该想到那个女人的后代多少会遗传一些她的毛病。
“刚刚的动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村长他们呢？”
“啊！！！”
“楞着干嘛！去看看“村长”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大儿子啊！带着你兄弟赶紧去村长家！他屋里的东西……”
“宋仁头！现在还惦记着钱！你没看到那个贱人边上的那个怪物吗？！”
“怕什么，没看到那个杂种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
一伙衣着服饰明显比先前那一批粗糙的人类闯入了索亚的视野。
被轻视并未让索亚产生任何的情绪。
但索亚还是听到了脑袋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的断裂声。
“所以你们这群人到底在守些什么？”
问着根本不可能有人回答的问题，索亚彻底放开了他对力量的控制。
“爹，我找到了好东西！看！村长嘴里的大金牙！”
年轻力壮的二儿子将一颗带血的牙齿拿到他爹的面前。
脸上的贪婪扭曲了他的五官。
“干得好！”
正在残骸中搜刮着遗产的宋仁头咧嘴笑着就想去拿儿子手中的牙齿。
可是他的手抽了半天，都没有将金牙从儿子的手中抽出来。
“爹，这颗牙齿你要拿去做什么？”
儿子抛出疑问，眼白的部分逐渐爬上了血丝。
“做什么？当然是拿去卖钱，再给家里买点好的！”
一边说，爹的手又用力抽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从儿子的手中拿到这颗金牙。
他有些愤怒地看向儿子，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就被迎面的一拳打飞出去。
顿时，鲜血横流，鼻梁塌陷，几颗断牙从爹的牙床直入胃部。
“狗屁的买点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拿着这钱去找情人!”
“我告诉你！这颗金牙我是不会给你的！”
被儿子爆出真相，已经破相的爹却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
他猛的站起来一巴掌扇向儿子，脸上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然而，他的手掌还没有落到儿子的手上，他的手臂就被一边停止搜刮的妇人抓住。
“扑哧……”
大动脉破裂带出大量的血液。
“你果然是在骗我！”
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却没有停下抓挠男人伤口的动作。
很快，男人的胳膊和身体只有皮肉相连。
“啪！”
男人尚好的手狠狠地打向妇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大是你和谁生的！”
“当初我出门送货四个月！”
“刚回来你的肚子就有六个月大了！生的还不是龙凤胎！”
宋仁头一边流着血，一边狠狠地殴打着妇人。
很快，妇人就没了生息。
还没等他缓口气，宋仁头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原来，是他的好大儿悄悄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终于清净了！哈哈哈哈哈！”
在场唯一幸存的男人狂笑着，手中拿着的那颗金牙被他如捧奖杯一般举了起来。
“嗯？”
还未等他高兴多久，其脸上混合着贪婪，解脱，激动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这才发现，他手中的哪里是金牙，分明就是一颗半碎的头骨。
“金子呢！”
男人手臂一甩，却没有将头骨甩下。
不耐烦的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次看去，头骨已经变成了一滩黑泥。
一同变成黑泥的，还有其脚下父母的尸体。
这些黑泥如附骨之蛆般向上蔓延，只等男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就覆盖了他的五官。
最终，男人的全身被黑泥覆盖。
男人也停止了动作，如一座石雕般一动不动。
少顷，这些黑泥又透过毛孔渗透男人体内。
等男人重见天日，已经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他只是迈出一步，便如石子掉入河水一般，没入血红色的“泥土地”之中。
此刻，泥土地已经不是先前的泥土地，而是化作了一片血海。
血海平静，如同镜面一般无瑕。
“镜面”之上，优子呆立着，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再度失去外婆的苦痛中回过神来。
而在她身旁的索亚早已不复本来模样。
普通成年人形状的身躯巨大化成十几米的巨人模样。
覆盖全身的黑色能量在身体表层不规则的运动。
偶尔暴露出来的躯体在顷刻间将光芒吞噬，逸散出来强劲的精神力量。
虚空之中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型空间通道。
无数黑色红眼的能量生物呈现飞虫状环绕在那对肉膜残破的翅膀周围。
头部因为能量的不规则运动，宛如生长出了几十根触手。
“触手”无规律地挥动着，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足以震碎人们意识的声响。
红色能量构成的眼睛虽然稳定，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精神力量。
神奇的是，声响和精神力量仅仅只是在血海的范围之内肆虐。
且以索亚为中心不断削弱。
等到了居住在血海以外的“城镇”区域。
那里的人类仅仅只是感受到一阵密集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当然，哪怕是低语，也给这些人类造成了致命的影响。
不断有人陷入癫狂，人们互相攻击，逝者化作黑泥没入凶手。
凶手身体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异，拥有了其他生物的部分特征。
而那些因为好奇而看向索亚身体的人们，只是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异。
只不过，这种变异更加彻底。
有不少人类因为呼吸器官转化成了鳃，被活活憋死。
就算不死，也是心智扭曲，不断攻击着周遭的人类。
在如此情况下，没过多长时间，小镇上的人类就寥寥无几。
剩下的，也都变成了痴傻的状态，如行尸走肉般自残而亡。
见此情形，索亚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便变回原来的体型。
只不过因为大口吸气，造成了上方不少鸟类的失去了“衣物”。
掉落在索亚身边由血海变回的红土地上。
很快。
这些鸟儿就在索亚的刻意影响下，重新长出羽毛，飞入云端天际。
和开始不同的是，这些鸟儿黑色的眼眸中，存在着一点红色。
对于人类，索亚并没有多少的好感。
将鸟类化为自己的仆从，倒是正合了他的意。
看了一眼身边呆愣至今的优子。
索亚思索片刻，还是化作了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模样。
只见索亚体表的黑色能量在短暂停滞以后大部分构成人体的模样。
余下的一部分则化作衣物。
少顷，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出现在索亚所在的位置。
年轻人身姿挺拔，身着银灰色西装，脚踩黑色皮鞋。
暴露在外的皮肤带着一抹略显病态的苍白。
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裤兜。
黑色短发随意生长，额前的刘海下，是一对瞳孔微红的眼睛。
眼神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却并不显得张扬。
稍挺的鼻子下方，那嘴角是一抹不平不淡的笑意。
好久没有用这种形态示人了。
索亚抬手摸了摸肩膀，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直到一只红眼乌鸦停留在他的肩膀，他才知道自己少了什么。
右手抬起，伴着一阵红黑色的光芒，索亚的手中多了一柄有银色龙头的黑色手杖。
手杖的末端点在泥土地上，索亚的前方瞬间出现了一条棕色石制道路。
“好了，这位可爱的小姐，让我们一同踏上成长的旅途吧。”
索亚拄着手杖，撤掉优子身边的防护罩，来到她的面前，对她伸出手。
“妈妈！”
刚刚还万念俱灰模样的优子在看到索亚的时候，眼中多出一丝光亮。
“？”
还没有等索亚来得及说话，这位可怜的小女孩就身体前倾，倒在了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