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具身体的参数该改了
“你已经把那张卷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休息休息吧。”
卢瑟看着几天都没有睡好的同伴,忍不住出声劝道。
“相信自己的同伴,克尔维斯。”
一开始,卢瑟确实为这件反常的事情感到紧张和担忧,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雪玉从来不是一个会逞强的家伙,她说是要睡觉,那很可能就是真的要睡觉了。
“知道了,我再看一会就睡觉。”
克尔维斯心里当然知道雪玉的行事风格,但他还是不住的担忧,甚至将自己破译文字的地点都搬到了会客室的门口。
俗话说,人贵自知,他很清楚自己在生活里就是个爱让人操心并且嘴硬的人,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代入自己的角度,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也总是不可避免往同伴为了不让他担心而隐瞒的方向想。
卢瑟没有继续劝他,反正以萨卡兹的体质连续几天不睡也不会有什么事。
至于他,他还得帮克尔维斯完成他为了破译文字而翘了的工作。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沉寂了几天的会客室突然传来了动静。
卢瑟还能保持平静,克尔维斯就不行了,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快步跑向会客室的大门,用力推开——
“好痛啊,克尔维斯你干什么!”
此刻雪玉正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被门撞到的鼻子打滚,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自从她和新生的世界意识达成交易之后,世界对她的排斥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放松了不少。
而现在,这一因素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让雪玉在操纵这具身体时灵肉分离的感觉也随之消散,这也意味着,受伤带来的反馈也会被放大。
此刻的雪玉除了内芯,和普通的菲林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对疼痛的耐受都降低了。
“小雪啊,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此时兴奋过头的克尔维斯还没等她从地上完全站起来,上去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一个普通的菲林少女当然经不住萨卡兹用上全力的拥抱,窒息感从未如此忠诚地传导到中枢神经。
“松……松手,喘不过气了……”
直到她听到从自己肋骨间传来的响声,这才忍不住狠狠地给了他一口,才让冒冒失失的术士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而松手。
由于隔着布料,她这一击并没有突破他的的防御,见罪魁祸首还没有付出足够的代价,她随手掰下一个长得不像话的冰溜子,以此充当武器,追着他满屋打。
卢瑟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两人打打闹闹。
克尔维斯自知理亏,脚上动作不停,脑袋却也没有躲闪,就这么连着挨了几下,眼看雪玉已经消气,将手上的武器扔掉,才吵吵嚷嚷的凑上来发牢骚。
“你知道卢瑟他有多无聊吗?他甚至连最基本谐音梗都听不出来!以前没有你的时候还好,现在习惯了说话时有人捧哏的日子,完全回不去了啊!他这两天甚至都不肯理我了!”
卢瑟嘴边的微笑顿时垮了下去,他直接弯下身子捡起刚刚被雪玉随手扔掉的冰溜子,对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下。
“你是一点也不提这两天我帮你处理的工作的事情啊,我一个人干两人的活,怎么可能还有精力顾及其他的事情!”
萨卡兹的力道可比菲林大多了,这一下子直接打得克尔维斯头晕目眩,踉跄了几步,然后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继续处理秋收的事情吧。”
处理完好友的事情后,卢瑟又像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和雪玉交谈。
“我们要不要给克尔维斯叫个医生?”雪玉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刚刚敲在他头上的那一击发出的声音可不小。“他好像昏过去了。”
“没事,他健康的很。”卢瑟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睡着了,真是这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虽然过程有些不对,但事实却也基本同他所说的差不多,本来克尔维斯这几天就几乎没睡,精神又十分的紧绷,心里的石头落地后本就有些撑不住,这一击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雪玉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无视这凶案现场一般的场景,继续让卢瑟汇报工作。
她一边听着卢瑟讲述庄园里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边伸手拉开窗帘,透过会客室的落地窗看向窗外,那里正如火如荼地收割着各种庄稼。
看着一车车的粮食被运到仓库里,一种无论挣到多少钱都没有出现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今年的收成可以说是破了多年来的记录,比之往年甚至可以说是断层,不仅是我们自己的田,税收的收入也不少。”
“好耶!”雪玉欢呼道,但雇佣兵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但皇帝那边似乎出了点问题,财政大臣监守自盗,贪污了大笔的资金,皇帝为了填补这个亏空,可能会在我们欠款利息上动手脚。”
说到这里,卢瑟突然顿了顿。
“不过,好消息是你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从今年的收成里面抽一点,就足够连本带利的还清这笔负债了。”
但雪玉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多少,回忆起那骏鹰帝国这一年里的种种做派,她顿时有些怀疑那人会不会看她还款速度这么快而故意找茬要从她这里榨取更多的油水?
但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一阵从腹中传来的,清晰的咕噜声便打断了她的思路。
“算了,先吃饭吧。”
由于庄园现在并不富裕,所以雪玉能吃到的主食也就只有改良过的黑面包了,虽然味道有些一言难尽,但总好过农奴吃的神似呕吐物的糊糊。
当然,所谓的改良也就是去掉里面的木屑和石头,其他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雪玉一边敷衍的咀嚼着食物一边认真地开始核对各种款项,确认哪些要用于还债,哪些留下来当过冬的物资,除此之外,还要留一点冗余用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天灾人祸。
比起雪玉,卢瑟对于这种食物倒是接受良好——萨卡兹从不挑食。
这该给这具身体改改参数了。
雪玉捂着被黑面包的硬度硌的生疼的牙齿,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