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这天是周六，学校补课没有晚课，晚上放学时天还亮着，倪清月拉上情绪低落的苏佳忆紧跟在苏寒身后。
“你干嘛？！”苏佳忆努力挣脱她，想尽量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倪清月用力扯着她，压低声音：“你不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她想了想，还是放慢脚步，“不想知道，咱们走吧。”
“那我想，你陪我看吧，行不行？”
“那我们慢点走，别让他发现。”苏佳忆还是妥协了。
学校离一高不算远，步行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十五分钟苏佳忆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万江翻滚，她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过马路时小心翼翼地看来往的车辆，看着他偶尔把蓝色的书包拽到前面拿出水喝一口，看着他到她的学校门口时紧张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这段路倪清月一直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像多年后那样。
一高也刚刚放学，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
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背书包出来的学生看起来也都规规矩矩。
“他喜欢乖乖女这种？”倪清月嘴里含着中午买的棒棒糖。
“没准，”苏佳忆苦笑着，“可能他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虽然说着嘲讽的话，可她心底还是希望他喜欢上的女生和别人不一样，至少要有让自己服气的地方。
她们站在不远处和他一起等了一会，学校里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一个女生面前。
那女生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穿着校服，而是穿着红色的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肩上背着黑色的书包，短发。
远看只能看清这些。
“是她吗？”倪清月眯着眼睛，想看的更清楚。
“不知道啊，差不多吧……”苏佳忆也眯起眼睛，探出头。
倪清月侧头看了看她的样子，不由分说拽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可以了可以了！”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们站定，两个人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姿势，这个距离太近，近的可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近的足够苏佳忆看清楚，这个黎姀，比她们想象中漂亮许多。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漂亮，她眉毛细长，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像动画片里梅花鹿的眼睛一样，黑白分明。
想象里，苏寒应该殷勤，应该紧张。
但事实上，他只是迎上去，冲她笑了笑，说：“嗨。”
也对，他该是骄傲的，不会为了谁低头。
苏佳忆和倪清月躲在不远处，看他们客气地聊天。话题都是苏寒找的，从天气到学校大门的样式。
女孩显然有些不耐烦，正要打断，他一扬手，咧着嘴乐。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他说。
女孩睨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苏寒犹豫了一下，向她确认：“听说，你到处说我为了你自杀，打架，毁了容，现在得癌症了，是真的吗？”
“对啊，”女孩抱起手臂打量他，“你不乐意？”
他挠了挠后脑勺：“是挺不乐意的，我还没活够呢。”
女孩：“你不是说喜欢我？这么点事都抗不了。”
然后她转身潇洒地离开，短发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
到这里，倪清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寒敏锐地捕捉到这声音，目光扫过来。
苏佳忆拉着倪清月尴尬地站起来，后者已经笑得眼睛眯起来，自来熟地拍他的肩：“你俩多大了？怎么这么幼稚。”
苏寒有些诧异，耸了耸肩膀，假装对刚刚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在意。
“我和月月正好路过。”她的解释有些苍白。
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是特意来看的也没关系，更别说路过了。”
“我不是特意来看的！”苏佳忆有些心虚，赶忙强调，“只是路过而已，路过而已，路过。”
苏寒笑着点点头，心思显然不在她们身上。
大概是仗着看了他的一场好戏，苏佳忆大着胆子问他：“你……你喜欢她哪里？”
他轻轻笑了笑，想了一会，说：“她特别聪明，之前我们聊得来，而且她长得挺漂亮的，你不觉得吗？”
倪清月撇了撇嘴：“就这么简单啊？”
苏佳忆含糊的笑了两声，拉着倪清月和他告别。
“哎！”他突然叫住她们，思索了两秒，最后摆了摆手，“没事，我也走了。”
苏佳忆却淡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不告诉别人。”
看着苏寒眼里闪过一瞬惊喜，她一时间无语，果然是要面子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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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高中的传统是在冬天把课间操改成跑步，可是任谁也不想在寒风中围着操场跑一圈一圈，还要喊着冒傻气的口号。于是每到这个时候，洗手间和教学楼后面的角落就挤满了人，小心翼翼躲避着跑步和教导主任。
苏佳忆和倪清月也一样，跑操刚开始就鬼鬼祟祟钻进女厕所，可是刚进去就被满屋子的人吓了出来。
“不行，这人也太多了。”倪清月拉着苏佳忆退出来。
“那能去哪啊。”听说最近查得严，苏佳忆紧张兮兮地看着周围，生怕看到教导主任。
两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帮忙教导主任一起抓人的许蓦。
他看到眼前的两个人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回头看了一眼教导主任还没跟上，许蓦去最近的教室拿了两把扫帚出来塞在她们怀里。
“干嘛的？”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教导主任也到了楼上。
许蓦往前站了站：“我留她们扫地的，这走廊也太脏了。“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冲倪清月使了个眼色，声音高了些：”去那面扫扫吧。“
两人心领神会，作出认真扫地的样子，支着耳朵听这面的动静。
教导主任看了许蓦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面前点了点，没说话，背着手上了楼。
许蓦没跟上去，而是拉过倪清月，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下次要躲就去办公楼。”说完就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清。
可是倪清月不仅听的真切，还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在耳边炽热的呼吸和轻轻吐字时带着的薄荷味道。看着许蓦的眼睛她觉得有些眩晕，好像窗外的天空是粉红色的，阳光给他镶了金边，衬得他闪闪发光又带着浪漫的意味。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看到他眨眼的动作，她才回过神来。
出口的话却是出乎意料：“你吃糖了？”
许蓦一愣，笑了出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又抓过倪清月的手掌，在她手心倒了两粒。
“可以了吧姑奶奶。”他笑着也往自己嘴里送了两颗糖，“鼻子那么灵，小狗吧。”
“你才小狗！”倪清月不看他的眼睛，悄悄攥紧了手心里的糖，若无其事回嘴，“不对，小狗那么可爱，算抬举你了。”
“懒得和你争！“许蓦小跑到楼梯边，回头冲她摆手：”撤了，拜拜！”
倪清月看着他跑上楼的背影，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出来，手指不自觉抠着手里的扫帚。
“啧啧。“苏佳忆凑到她身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倪清月笑着拍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好看呢。”说着她又张开手看了看手心里两颗已经沾上些汗液的糖，想了想，小心翼翼塞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