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残废左手
等确认过言臻着实下山了,谢冷桥才避开剑兰他们,端着鸡肉进了密室。
暮语舟看起来状态不好,小脸比先前更白,嘴唇已无血色。
他斜倚着石壁,冷眼看谢冷桥走近。
谢冷桥把盆子“哐”地放在暮语舟面前,生硬地说:“你要的东西拿来了,以后老老实实待着吧。”
暮语舟气息略微虚浮,他懒懒地看了面前的盆子两眼:“拿走吧,这会儿不想吃了,有热茶什么的,倒是可以赏我两口。”
谢冷桥没想到,自己毫无原则巴巴地送来,结果人家说不想要就不要了。
他瞬间冷下脸来:“你哪来提要求的资格,听好了,有朝一日我定会把你钉在鼎阳峰,让弟子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他边说边气愤地抓住了暮语舟的左手。
不出片刻,他察觉到异样,这只手软绵绵的,冷冰冰的。
他看了暮语舟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捉住了暮语舟的右手手腕。
摸了一下,温热的,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你这只手怎么了?”
暮语舟抬起眼皮看他:“你不知道?废了,所以,要杀要剐,现在对你们来说更容易了。”
谢冷桥冷嗤:“你自己的手,我从哪里去知道?”
暮语舟垂下眼眸,沉默片刻,而后抬头看着谢冷桥:“如果我说,有些事情可能会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信我吗?”
谢冷桥手微微一抖,猛地看向他,心里乱作一团,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其实近几年,谢冷桥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他有点儿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甚至对身边的一些人也开始质疑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暮语舟,尤其当他分不清暮语舟话里的真假的时候。
谢冷桥收回手,一时无话,随后他站起来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壶茶,端着一个碗又进来了。他把东西放下,过程中没看暮语舟一眼,放好就起身离开。
暮语舟看着紧闭的石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师弟还是这么嘴硬心软,居然亲自给他调了一碗蘸料。
他端起碗来闻了闻,熟悉的味道。先喝热茶,唤醒久不进食的胃,而后大快朵颐,心里畅快不少。
谢冷桥陪着小三月喝菜粥,因为三月不想吃,觉得寡淡无味,所以谢冷桥只能身体力行做榜样。
三月见只有他们父子,遂小声说:“给那个叔叔也喝一点,好不好?”
谢冷桥拍拍他的头,轻声道:“他不喜欢。”
三月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爹爹:“那他喜欢什么,我们给他送去。”
谢冷桥定定地看着自己儿子,苦涩地问:“宝儿,你为什么老想着他,说不定他是坏人呢?”
三月歪着小脑袋:“嗯,我也不知道呀,我就是喜欢他。”
谢冷桥给儿子又喂了一勺粥:“别想了,好好吃饭,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记住啊。”
三月点点头,谢冷桥其实一直都为自己的儿子骄傲,年龄虽小,身体不好,但很多时候脑子比大人还靠谱。
魔耶山上,丑伯和言臻对坐在石桌两边。言臻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他阴冷地看着丑伯:“一年又到了,解药?”
丑伯拿出一个白色小瓶,捏在自己手里:“语舟身上的蛊,还需要多久才能解?”
言臻抬眸瞟他一眼:“我不是给你说过,这个子母蛊,我也是拿来在我和他身上试试,至于怎么解,我现在还在摸索中。”
丑伯把白色小瓶推过去,狠狠道:“你最好早点儿解出来,不然,你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言臻故意偏偏头:“嗯?是吗,那就让他和我一起下,别说,想想还挺美。”
说着话锋一转:“再说,你就没有事情瞒着他吗?”
丑伯一瞬间感觉特别无力,看着言臻得意忘形的嘴脸,竟无话可说。
言臻起身,甩甩衣袖,背对着丑伯道:“语舟在姓谢的小子手里,能不能把他捞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边说边扬长而去。
回夜星门后,言臻先去看了他养的那些小虫子,而后又摆弄了那些宝贝的瓶瓶罐罐。
等他躺上床时,他突然就觉得无聊透顶。于是,他催动掌心里的母蛊,温柔地小声诱哄:“别让你的儿子们睡了,醒来玩一会儿。”
绵绵细雨天,暮语舟因为陈疾本就不好过。体内的蛊虫活跃起来,到处游走。
他趴在地上,五指紧抠地面,手上脖子上皆青筋暴起。
他咬牙细细感受这种疼痛,想靠自己找到破解之法。别说,还真有一个细微之处被他抓住了。
今天的疼痛游走到脖颈,好像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压制了,不再往上。
谢冷桥被儿子的哭声惊醒,他翻身坐起,赶紧查看三月的小身子,还是没发现任何异样。
这时,他的大拇指上一个红色的小环若隐若现,但他无心关注。
他抱着孩子无计可施,突然就想到几年前师兄处理过一桩小儿夜哭的事,应该会有经验。
情急之下,谢冷桥来不及多想,抱着三月匆匆往密室奔去。
跨进密室,石门自动关闭。谢冷桥惊讶地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师兄,颈上一个红色小环时而显时而隐。
他抱着孩子蹲下,看眼前情形,师兄正承受着不明痛苦。正待询问,暮语舟红着双眼,抓过他的手,就狠狠咬住虎口位置不放。
谢冷桥呆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师兄在舔舐他的血液。
他用力一甩,暮语舟倒在了地上。
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暮语舟,一时竟忘了自己来这所为何事。
暮语舟其实也是突然想起,上次好像就是沾到了师弟的血,身上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所以,他一见谢冷桥走近,二话不说,先试试看。
没想到真的有用,体内的沸腾渐渐平息。暮语舟心里窃喜,想来在这待几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想安抚谢冷桥,遂平和地问:“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此时的三月许是折腾累了,这会儿在谢冷桥怀里不哼哼了。
谢冷桥回过神来,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悔。就这样的人,会帮自己为三月想办法吗?
他没有回答,抱起孩子出去了。暮语舟倒是心里多了一个疑惑。
这一晚,他脑子里又闪现了很多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