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誓
回到三清派大殿，早已有一人在等候。见到流瑕姨的第一眼他震愣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要行礼。
“顾铨······见过流瑕小姐。”声音带着哽咽。
“怎么，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流瑕姨笑着将顾掌事扶起。
“没有，小姐无论什么样，在顾铨心里都一样！”已是十殿阎罗之一的顾掌事此刻反而没了他事事于心，沉稳的样子。
“罗天与我说了这些年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顾大哥，这些年谢谢你了。”流瑕姨感激地一拜。
顾掌事连忙上前。“当年若不是阎罗天子与小姐您给的机会，我早死在孽镜台了，我这条命本身就是您们给的，不敢承谢。”
流瑕姨轻摇头道：“这几十年的忍辱负重，不是轻易能一笔带过的，我们都明白。我行这一礼还因为还有一事需要顾大哥您的帮忙。”
“小姐您说。”顾掌事连忙正了色。
“我与大哥先后离罗天而去，这孩子也是吃够了苦，一直扮作男儿承担着原本属于我们的职责。不愧是我们阎罗一族的后代，心有大义也有大愿，希望日后能成为她父亲那样为福一方。只是这道路艰难，还需顾大哥您继续看顾于她，我与大哥感激不尽。”
“······小姐不回十殿吗？罗天告知我们这些阎罗殿里的老人们您回来，大家都在等着，等着您回去主持全局······我，我就是来接你的。”
流瑕姨转头看向殿外，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去，十殿那边，有你与罗天在，没什么需要我忧心的。”
“流瑕姨，您是在担忧三日后的决战？”我问道。
“是，在那之前，我得去会会好友。”
会好友？流瑕姨她说的难道是？
“顾大哥，罗天与混鹏有合作之事应当是已经传出去了，地界众仙魔可有什么异动，天界可有什么说辞？”
“地界还好，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如今代职酆都大帝职责的神魔女卿光与我们也多少有些交情，倒不算什么，不过天界上头确实是颇有微词，不过大战在即，他们也没有心思追究过多，怕是等大战后才会清算。”顾掌事倒是想得明白。
“为了我与者望，罗天算是把阎罗殿拉下了水，所以无论如何我得上天界一趟。”
“······那我何时可以接您回去？”顾铨继续追问。
“大战后吧，无论结局如何，我是得回去瞧瞧，我也想家想的狠呢。”流瑕姨看看我，看看顾铨，像是想到了曾经那个阎罗小姐时期的自己，嘴角轻起。
玄都玉京。
将流瑕姨送到天宫之时，早已有宫人在等候。原来她早与天帝煜融，文始真君，萧叔叔约好。
我本想与她一同前去，看看许久未见的真君与萧叔叔，但想着他们净漓浊四散人几十万年来才重聚，我还是不要打扰了。
想着如今天庭之人对我的厌恶，我紧了紧身上的头罩，把自个遮严实了。要不我先带着这封天印找紫薇问问？也不知他在不在紫宸府。
他那日给我的婚书······明日就是四月十二了，我······我才不是想那个什么，对，我是来问封天印的。
府外与府内完全不是一个氛围。府外萧肃之感，府内却是红绸一片。不知什么心态，我连忙躲了起来。
“真不明白干嘛要人间的红绸缎，哪有我仙界的祥云纱好，那边还有灯笼得挂挂，紫鹃，灯笼准备好了吗？”
佑圣一边施法让红绸缎在楼阁间穿梭，一边问紫鹃。
“东华帝君说今个他会送来。”紫鹃贴着窗户上喜字，头也未抬地回应。
“也就东华帝君跟着君上胡闹，算了，总算也是有了帝元，他老人家估摸也就胡闹这一回。”
“敢说你家君上的坏话，佑圣你胆子可是越发大了，真该让你哥好好管管你。”东华帝君手里拎着一排红灯笼笑道。
“可别，我哥他忙，还是别麻烦他了，我自个的嘴自个管，不劳帝君您费心。”佑圣连忙一拍自个的嘴巴子。
将灯笼抛过去，东华笑道：“明日紫薇就该回了，轮我去凤凰台守着，这喜酒我是喝不到了，你们可得帮我多喝些。”
“小的我也喝不了多少呀，也不知为何君上不多叫些人。”
“大局，大局懂吗？他若昭告众人，他这婚结得成吗？如今他就这么自私一回，我怎么着也得全了他的心愿。别说，看着你家君上这死皮赖脸要个名正言顺夫君身份的样子，我看着多少还有些幸灾乐祸。哈哈，这小如意当真就是来治他的，把我这些年受他气的仇都给报了，哈哈哈······”
“我家君上哪有死皮赖脸······”佑圣要为自家君上争口气，在东华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声。
“哪没死皮赖脸，那婚约书何解？我们可是看着他在甘莛台将那婚约书立了血誓，通达天地。哪家婚约会像他这样立的，而且还就血誓他自个的，也不叫如意与他一起立誓，这还不叫死皮赖脸！”
······
“哼，没话说了吧。我回府了，你们慢慢弄。”得胜的东华帝君傲娇地摇着小脑袋走了。
我连忙跟上，行到半路，他发现了我。
“我说是谁？怎么，迫不及待想成亲了。”东华打趣地看我。
我一时脸红，但遮了下去。“我是来找帝君您的。”说着，我将净漓浊湖内发现的封天印小心露了出来。
东华帝君立马神色大变，环顾四周后说道：“先与我回府，府里聊。”
我点头跟上。
东华帝君的光华府里。
东华拿起封天印仔细端看，问了我何处发现的，随后叹了口气。
“倒是没想到这最后一魄竟然会在净漓浊。”
我不解道:“封天印也是神魄，那之前罗天发现的那个封天印是假的？”
“不，两个都是真的。只不过，罗天发现的那个是天家传承的封天印，并无神魄之力。而这个才是真正的上古十大法器之一的封天印。想来，混鹏禺疆一开始真正想要的是这个有神魄之力的封天印，来融合元神与身体，但发现那个没有神魄之力后才给了秦广王，随后才设计要了紫薇的神印。”
“可是为何会有两个封天印？”
“这就要说道上古时期，黄泽帝的选煜融继位的事了。那时他已然发现自己的孙子禺疆与鹫尤牵扯不清，且治世理念与鹫尤相似，蛮横而极端，无万物之心，便早已有了准备。摹刻了一方与神魄封天印一样的天家印章作为传承，而那神魄封天印则被藏了起来，除他之外，也就只有继位的煜融知道，不过黄泽帝将这神魄封天印藏哪无人知晓，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如今看来，是他给了你师父，拙安散人。”
“为什么给师父呢？”
“你师父乃帝俊之后，天生能感知天地，她曾与净漓浊五散人说过日后准备之事，想来她是预料到了这第三次诸神之战，也与黄泽帝说过，他便让你师父先把封天印带走。”
师父为什么要把封天印带走？又为什么要把它藏到净漓浊呢？这一盘棋，我是其中的棋子，这神魄封天印也是，那这枚印与我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那现在这印如何处理？”
“既然是你师父带走的，那自然有你这徒弟处理，更何况你本身就是主魄，这最后一魄自然是跟着你了。”
“好，我便先收着。”
弄清楚了事情，我抬脚要走，却是迈不出步子。
“有何事就说，是不是与紫薇有关呀？”
“我想问问······甘莛台的婚约血誓是什么？”
“你听到啦！这可是你自己偷听到的，不算我泄密哦。”
我点头。
“仙家婚约书血誓其实是上古时候的做法，现在会做的没几人了。人间道家的婚约书是上达天庭，下达地府，也就是相关天仙与地仙管的事。但在甘莛台立了血誓，那就是将婚约书上的誓言禀告了天地混沌，归为自然法度，无论是多厉害的神魔与天地尊者都将受到约束。也就是说，他若负你，身死道消是真的。”
“他为何不问我愿不愿意？”
“所以他没有与你说，也没有让你立誓，这份婚约血誓，他只约束他自己。如意，他真的······”
东华没有说完，我却是明白。
血誓，紫薇，你让我如何回应这番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