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怎么了？我很好！
邹名扬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学着涟漪的动作，把双手撑在了书桌上。
毫不示弱的回怼着涟漪：“程涟漪，你可不要给当家主母乱扣帽子，若是引起老爷和夫人的感情不睦，你可担待的起？
程氏商行是程老爷的不假，但程老爷和夫人本就是夫妻一体，程氏家业也有程夫人的一份。
如今老爷有事不在南陵县城，像年中盘账这等大事，作为当家主母，难道还不能来视察一下吗？”
邹名扬扫视了涟漪身后的殷卓等人，继续说道：
“这程氏商行，你能带人进来，就不允许我带人进来了？这是个什么章法？”
涟漪冷笑一声：
“上午办公的时候，他们不曾踏进大堂。这会儿是刚用完午膳经过此处而已。
这么说来，我若是让我带来的人出去，你的人也会出去，对吗？”
邹名扬不以为然的坐回了椅子里，他带的人可有五六十号人，在双方对峙时，气势已然压倒对方。
这是他辰时看到门口有镖局的侍卫把守，发现程涟漪没死，特意跑到县里的黑熊帮去请的人马。
本来邹名扬的首选是找飞鹰阁的人帮忙。
可那飞鹰阁的林舵主这次说什么也不肯帮忙。不仅不帮忙，还把昨日雇佣他们的酬劳给一并退了回来。
邹名扬一咬牙，一跺脚，就斥重金去找了黑熊帮的人。
而且一要就是六十个，力求在气势上压倒程涟漪。
此刻，既然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他才不会傻傻的把人喊出去。
于是他轻飘飘的回道：
“倒是不必了，本管事今日，就是奉主母之命来接管主管事的任务的。这些人都是见证者。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跟本管事交接就行了。”
“本姑娘是程氏商行的主管事，只听程老爷一个人的指令。
未收到程老爷的亲自授意，我不会跟任何人交接。还请邹副管事勿要耽误这些账房先生和伙计们办公，把位置挪一挪。”
说着，涟漪硬在护卫的协助下，硬挤着，走进了总账房。
门口看热闹的掌柜们看到这个小小的身板在一群大男人之间艰难穿梭，也是替涟漪捏了一把汗。
说到底，他们争执都是属于程家的家务事。
程涟漪是程府的家生子奴婢，邹名扬又是程老爷的大舅哥。
无论是谁当了这个主管事，对他们这些掌柜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影响。他们也没有插嘴的资格。
这时，在人群中踌躇了许久的刘长存站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程管事，邹副管事，恕在下直言，今日是年中盘账，各地掌柜难得一聚一堂，大家彼此和和气气才好！
可不能让有心之人看了笑话。依在下看，你们还是把无关人等都叫出去吧？”
刘长存与主家程老爷是同窗，二人感情甚笃，他能力平平却为人敦厚忠诚，资历也老，所以程老爷也愿意予以重任，让他最终当了一个副管事。
为程家效力的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受程氏商行上下几百号人的尊重。
就连一向桀骜的涟漪与他说话都是恭恭敬敬，从不违逆半分。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尊重都是相互的。
可邹名扬此刻却膨胀的驳了刘长存的面子：
“刘副管事恐怕不知，程夫人已经命我为程氏商行的总管事。恐怕你以后得改改口了！”
刘长存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这……涟漪姑娘才…”
“刘副管事，难道你也要忤逆本夫人的意思吗？”
总帐房内的邹氏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刘长存的话，看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刘长存，邹氏到底有些心虚，于是找补道：
“实不相瞒，老爷离开南陵城的前一晚，向本夫人口头承诺了，要让邹名扬顶替程涟漪的位置，说小女子办事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因着翌日一早，老爷走得急，并未来得及到商行来写任命书。
所以众人不知道此事，本夫人可以理解。
待他回来时，会正式任命邹名扬为主管事的。
想必，大家应该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了吧？”
众人闻言皆是唏嘘一片。也没人再敢出来劝诫。
唯有涟漪，在邹氏说话的空档，在总账房里来来回回的打量着。企图找到刚刚被邹氏兄妹没收的那一堆账簿。
扫视了一圈，看到邹氏身后的一个小厮，脚边放着一个青花碎布的包裹。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书本的轮廓。大抵就应该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涟漪并不在意邹氏说了些什么，她只需要确认那些账簿的所在，保护账册的完整性就足够了。
殷卓站在总账房门口，目光一直打量着涟漪的神情。当然也注意到了小厮脚边的青花布包裹。
他不禁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个女人。
即便如临大敌，她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冷静自持的样子，不曾胆怯半分，平静柔和的眸子里暗藏着锋利。
这已经超出了殷卓对小女人的刻板印象，娇滴滴，哭唧唧。
就连自己那杀伐果断的母亲，在她面前估计都要逊色几分。
毕竟，他母亲是刚中带刚，涟漪是刚中带柔。
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女子，真是越看越满意了。
邹氏话音一落，几十号人的大堂里面却安静得异常出奇。
涟漪见半天没有人在言语了，遂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看向邹氏：“嗯？说完了吗？”
邹氏被涟漪无视，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脸上，瞬时乌云密布。她不悦的问涟漪：
“你难不成还有什么异议？”
“我若是有异议，夫人又当如何？”
涟漪说着，便在屋内负手踱起了步子，一边走一边说：
“我说过了，除非收到老爷亲自授意。
否则，谁也拿不走我手里的主管事之权。即便是当家主母，我也只好得罪了！”
“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邹氏猛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怒瞪着眼前冥顽不灵的这个死丫头。
“我怎么了？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