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酸与甜04
高中升学仪式上，一见钟情，之后便是长达五年的酸涩暗恋。
在那个压力与竞争齐飞的环境中，在那个只有学习和高考的前路里，他是她唯一而隐晦的青春情感寄托。他们知晓彼此的存在，却从未相识，更没有过一句言语交谈，没有过一次眼神对视。
明明最近的时候，只有一步之遥。
她只能在课间休息之余，装作看风景，偷摸看上一眼；在不经意间遇到的时候，躲在人群里，刻画他的样子。
高中三年，她认识很多很多人，他的初中同学、高中的同班同学，都曾成为过她的同班同学，却唯独没有他。
永远临班，永远互不相识。
孟宴臣唇角苦涩，“临班三年，文理分科后也能继续临班，是不是很有缘？”
可惜有缘无分。
这场暗恋一直持续到她大学读了两年，偶然一次，她通过他们共同好友的qq空间里他的留言，点进了他的空间，然后发现了他和他大学交的女朋友的合照。
盛大但无声的暗恋至此落幕，迎来终结。
“听着是不是很美好？”孟宴臣笑着问肖亦骁。
是真的很美好，即使是他也忍不住为之酸涩，为之惋惜，为之意难平。
肖亦骁没有回答他，而是先沉默地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放下后才开口：“宴臣，我现在这么问你，如果她那白月光现在出现了，单身，说喜欢她，要带她走，她会离开你吗？”
“不会。”孟宴臣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自信又笃定。
“她已经放下了。”
既是如此，肖亦骁不解道：“那你破防什么？”
“我——”
孟宴臣先是错愣，随后低头苦笑一声，“你不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谓白月光，永远高高挂在天上。
凌云致她没有得到过，两人甚至连一丝日常接触都没有，那么在她心里，那个人将不存在任何的缺点与瑕疵，永远被滤镜装扮，是她最美好最青涩稚嫩的时光里，永远的回忆与遗憾，是她那个年纪的青春幻想里，永远不会破灭的神。
她的心里，将永远都留着那一片皎洁的月光。
无人可以比拟。
但凡回忆高中时代，那个繁重拼搏、又恰恰是人生关键的时刻，记忆里最鲜明最生动的时光，永远都无法与那个人、与那份情感割离割裂。
即使酸涩过、刺痛过，但只要目光落到他身上，就会得到一点点的安慰与甜蜜。
她说，那时看到对方谈恋爱了，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月亮掉进水里了，再也没有理由窥探了。
可是，即使月亮掉进水里，也会时不时地冒头，在像今天这样偶然提起的时候，会被怀念。也许还会想着，如果当初如何，会不会怎样。
是真心喜欢过的人啊，所以才会沉默，所以才不看他，目光向远处，追忆般怀念。
肖亦骁听完了，忽地笑出声，“不是，你俩一个赛一个的牛逼啊，搁这搞纯爱竞赛呢？”
怪不得能聚到一起，合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
调侃结束，肖亦骁看着对面一副悲春伤秋的颓丧样子，又笑开，只是这次的笑里带了几分嘲讽。
他伸手向前，比了个数字五，“宴臣，才五年你就受不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追着沁沁多少年？沁沁被你们家收养了十八年！十八年！”
他夸张道：“十八年里，你喜欢她多少年？十四五年？是你女朋友的三倍！她知道吗？她介怀吗？她像你今晚这样要死不活了吗？”
听到这话，孟宴臣心里咯噔一下，腰背都挺直了，倾身向前，忐忑道：“所以，我的情况更糟糕吗？”
肖亦骁冷笑，“你觉得呢？”
五年与十八年，十四年，未曾触碰与相伴，追逐，孰轻孰重不是一眼分明吗？
孟宴臣快不能呼吸了，却又听肖亦骁问道：“她知道你跟沁沁吗？”
他紧张握拳，“知道一半。”
“什么叫一半？”肖亦骁好奇又无语，“这事怎么还能有一半呢？”
孟宴臣眼神飘忽，酒都醒了几分，“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不知道这个人是许沁。”
“vocal！兄弟，牛的！”肖亦骁毫不吝啬地给他点了个赞。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一想到自己刚刚发的疯出现在凌云致身上，他急得快碎掉了，“她要是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区区五年他就难过得睡不着，半夜跑来喝酒发泄。
而他对许沁喜欢十四年，陪伴十八年。
这样鲜明的对比，他心脏已经停了，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还有前世，他最终接受了联姻，和沈明珠订婚。
还有还有许沁的身份，是父母收养的女儿，自己的养妹妹，凌云致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恶心，认为他是违背伦理的变态？
外面的月亮依然洁白明亮，高挂中天，在窗下的长沙发上洒下淡然的光辉。
酒味的空气却沉甸甸的，让孟宴臣觉得浑身发冷。他会受不了的，他绝对会受不了来自于她的冷淡厌恶的眼神的。
他求救般地看向肖亦骁，后者面色严肃地给他支招，“要么，你瞒到底；要么，抓紧坦白。这东西越拖伤害越大，尤其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候，绝对死路一条。”
……
夜深，城市并不静，灯红酒绿未停，公路上依然车来车往。
孤身站在明亮的路灯下，叶子举着手机，盯着页面上熟悉的车牌号迟迟不敢抢单。
自上次一别，她就再也没有在酒吧或者其他地方见过孟宴臣和阮娇娇。
学姐从酒吧辞职了，据说是马上毕业，要提前准备，这段时间一直往学校跑，但叶子忙于各种兼职，代驾、酒吧、画廊，在校时间很短，竟是一次也没见过面。
偶尔从室友那里试探过几句，却都说没见过学姐男朋友，除了朋友圈那一条披露的信息外，一无所知。
是的，叶子还没有死心，到了这个地步，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好奇而执着还是别的什么，就是想知道两个人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毕竟，条件实在太符合了。燕大几乎没有那样高质量的男生，就算稍差一些的，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自有一堆漂亮小姑娘相争，也没听说过跟学姐有什么交集。
她原本也想过是假的，但学姐被吻肿的嘴唇又说明确有其事。最初也没联想过是孟宴臣，以为是为了拒绝追求者故意夸张，直到在酒吧里，她看到学姐给孟宴臣送酒。
培训时，领班说过，送完酒如果客人没有特意提，一定要开瓶，替客人倒酒。而那天，桌子上的那瓶酒没有被打开。
学姐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那时候，还有在楼下的时候，面对孟宴臣，她的表情又很冷淡，都不如转头关心自己兼职太多的表情柔和，再往前，就连送到眼前的工作，也眼都不眨地转手让给了自己。
但是，孟宴臣追逐的视线又不像作假，帮忙找工作也是真的。
最后，综上，叶子怀疑他们之间是单箭头。
另一个有力的佐证就是，如果孟宴臣这样的人真是学姐男朋友，都能亲到嘴肿的程度，又怎么会让女朋友打扮得这么普通，连女朋友的助学贷款都不帮忙还呢？
她忽然拍了拍脸，清醒精神，下定决心厚着脸皮接单，却不想就在点击的前一秒，页面突然关闭了。
孟宴臣等不及代驾，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