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陛下，旧梦难寻（39）
她尝试多重附身，同一时间内分散在不同鸟儿身上，让它们去不同的地方探查。
这技能算是她的新尝试，但极其耗费精神。
更费事的是她无法直接催眠这些世家耳目，只能通过鸟鸣以声音将暗示的信息置入这些人脑海里。
疲劳度加倍，幸好这种情况不多。
这个世界可能是她花费精神力量最多的一次，每次过度消耗使得精神疲劳，直接影响这具身体，产生困倦。
正因为仅仅是困倦，杨御医才会说调养得差不多了，他无法知晓这身体的损耗。
这身体最大的问题是精神强度和肉体强度不对等，精神强度的消耗会压垮这具身体。
也许这正是融合度不高的原因。
千秋宴那天，众官员携带家眷入宫。
安玥早早起来，由夏梅等人帮着梳妆，宇文寰坐在一边瞧着。
秋杏将最后一支凤簪插进发间，“娘娘好了。”
“朕瞧瞧。”宇文寰已经倚在梳妆台旁，“梓潼今日真美。”
上了胭脂的脸颊如花似地娇艳，褪去了余下的病色，一双剪水秋瞳含着光彩，乌发挽起堆出雍容的发髻。这是他想见的样子。
“走吧，”宇文寰朝安玥伸出手。
安玥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宇文寰轻轻握住，两人相携走出长秋宫。
吴奉一早就忙着最后检查一遍千秋宴的各种安排。为这次千秋宴，他可是花了十分的心思。
千秋宴办在锦华宫，旁边就是御花园，殿外正对着水榭台。
一早上，先是文武百官携家眷朝见陛下和皇后，进献生辰礼。
宇文寰与安玥端坐在锦华宫上首，小太监不断唱礼。
安玥觉得这接受朝见是个苦差事，面上要保持微笑，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宇文寰见她有了疲倦之色，安慰她：“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转头，他就吩咐吴奉加快这个环节。
于是接下去的官员们只要上殿露个脸就算完了。生辰礼都交给小太监了，贺词也免了。
一众官员松了一口气，想出不一样的贺词实在太难了……可想出了又没地方发挥，有点委屈，他们的心情很复杂。
午膳时分，官员们携着家眷依次入座。
安玥终于正式见到了后宫所有嫔妃们，之前她们要来请安，被她拒绝了。之后，她只见过林贵妃、张昭仪和公孙昭仪。
韩淑妃一看就是个冷美人，神情清清淡淡。至于其他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后宫美人多，安玥是见识了。
宇文寰按着习惯给安玥夹菜，丝毫没有觉得问题。
但这举动在一众官员看来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以往宫宴，这位陛下理都不理皇后娘娘，别说夹菜，连个酒都没有碰过一杯。
每次宫宴，还非要把林贵妃叫到身旁对饮说笑，狠狠地打了皇后的脸。
不仅这样，陛下还喜欢在宫宴上赞美韩淑妃、张昭仪等，时不时告诫皇后娘娘要大度得体。有时候，陛下起了兴致会给一些低位嫔妃晋位。
林贵妃见了，心里冷笑，这陛下做戏做惯了，还真对谁都一样。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妾敬皇后娘娘一杯。”林贵妃端起酒杯，向安玥一敬，仰头喝下。
安玥刚要去拿酒杯，酒杯已经被宇文寰拿走。
“皇后身体才康复，还是不要饮酒得好。朕替皇后饮下这一杯。”宇文寰一下将酒喝完。
林贵妃眉头一抽，演得还真像回事儿……家主说得没错，控制陛下不能光靠那毒，皇后之位更需要自家人……
“皇后娘娘不如喝一些果子酒，那酒酸酸甜甜，很是好喝，也不伤身。”公孙昭仪忽然开口。
宇文寰瞥了眼公孙昭仪，示意吴奉准备果子酒。
宴会当然少不了歌舞，吴奉请了宫外的有名梨园班子进宫表演。
昴朝之初就不设置乐府官伎人，因此大小宴会的助兴都需要找这些戏团。
大殿中央的空地处，乐舞戏曲轮番上演，可惜这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吵得安玥头晕，像一堆人在她耳边吵闹。
倒是一支剑舞让她精神了些，之后的丝竹乐，又让她走神了。
她恍惚地想这些人真能坐得住，一连几个小时看着这些表演……她坐得腰都酸了……
想到她探查得到的消息，这场千秋宴不会太平，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累了？”宇文寰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
“嗯？不，没有。”安玥回神，冲宇文寰笑笑。
明明累了，还逞强。
“要是累了，坐到朕身旁，靠着朕休息会。”宇文寰揽住她的肩，想拉她到身旁。
“……陛下这样不好。”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转头四下看去，所有的官员都看着表演。
“都在看表演呢。”把她拉到身边，搂着她，宇文寰心里窃笑，还是这样好。
安玥心道糟糕，她离宇文寰这么近，要是刺杀开始，怎么逃命好？
刺客会在哪里？多半跟着戏团混进来？
那么是哪个表演？
一道视线令她浑身一凛，目光微转，回视过去，越过一众武将，看到了后排的祁瑜。
他的目光沉冷，颇具威压。在安玥看来时，收敛九分，余下一分。
宇文寰同样察觉这道视线，等看去时，只看到闷头喝酒的祁瑜。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间，祁瑜回想刚才宇文寰的动作和安玥细微的抗拒，料定自己赌得没错：皇后娘娘已舍弃了这位陛下。
康谷元的妻子拉了拉他的衣袖，“元郎，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真好。想来应当安心。”
康谷元回头看向上座，点点头，“这样便好。”
韩松泉余光瞥到上座，不动声色，继续看表演。
公孙升正愁着什么时候面见陛下，没注意。
林远途见了，拿起酒杯遮住嘴边的冷笑。真当他看不出这小儿的伎俩？不过是演给所有人看，偏爱皇后，只是因为她背后无人，威胁不到他。不过很快……
丝竹乐之后，是入阵战曲，四个男伶踏着鼓点，迈着步子，时而两人对阵，时而四人跳跃翻腾，舞风刚劲。
“陛下，妾禁足许久，已知错了。妾敬陛下和皇后娘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怜惜。”林贵妃端起酒杯，跪在两人面前，神情期期艾艾。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