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招魂
汲柯言望向闻人琅，眼神里全是恳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知道汲柯言此时已是走投无路，但招魂一术是秘术，极其耗费心神，然而，面对汲柯言那充满哀求的目光，闻人琅终究还是无法硬下心肠。
“我可以帮你，但之后你必须告诉我一切真相。”闻人琅缓缓说道。
汲柯言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道：“谢谢你，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闻人琅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法术，强大的灵力在她手中汇聚
“残魂出体，九魂归来。黄泉九幽，招魂乃引！魂魄已成，众灵归位。灵神入体，万物回春……”
青灰色的烟雾升腾……
雾气慢慢的凝实，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影。
只看见个轮廓，汲柯言已是湿了眼眶。
汲柯言嘴唇嗫嚅几下，泣不成声。
苍白的手掌穿过她的脸颊，想要拭泪的动作也怔愣住。
“脸都哭花了。”
薛允声音温柔。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抱抱爱哭鬼了。”
薛允叹口气。
说完朝着闻人琅几人行了个大礼表示感谢。
起身时，脸上那块黑斑消失的无影无踪，褪去脸上的诅咒后整个人也恢复成先前模样。
周岁安早已憋不住，眼泪汪汪的跑过去就想要爹爹抱，谁料扑了个空，更委屈了。周允望着流泪的母女俩，心里急切，就想要上前抱住她们，终是徒劳。
闻人琅俏脸煞白。
声线不稳：“法术最多还能坚持一盏茶，抓紧时间。”
薛允：“多谢。”
汲柯言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撒娇的拍向男人的肩，手轻飘飘的滑落。
“让你早点回来你不听，现在好了，成孤魂野鬼了。”
眼眶又是一红。
薛允喉头发堵，明明已是魂魄了，不应该有人的情绪，却仍觉得心脏钝痛。
“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世事无常。
昨日还在商量吃什么，带女儿去哪里玩，连什么时候回灵族的日子都想好了，却不想再见已是永隔。
那是千山万水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
她甚至燃尽全身灵力也救不回———她的爱人。
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薛允如往日一样絮絮叨叨，只不过这次叮咛的不再是他没回来的事，而是没有他以后的事。
汲柯言出声：“不好。没有你以后，我不会过得好。”
“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好了。”
魂魄不会流泪，但薛允会。
苍白的脸上流出血泪，滴落地时曳出一道妖冶的红，说不出的凄美诡异。
“你的一生还有那么长，长到你可以忘记一个薛允，也可以再爱上一个薛允。”薛允忍痛说出违心话，“我只幸好，你看不见我年迈老弱的模样。”
“岁安很听话，但也难免闹腾，只是后面辛苦你一些，若是惹你生气了，就…”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女儿从小就和你最亲，你休想抛给我管。”
薛允张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能再说些让阿言伤心的话了。
时间过的极快，薛允的身影缓缓透明起来，汲柯言伸手想要拉住他，只握住了一手空气。
在身影最后消散间，她看见薛允动了动唇。
一阵微风吹过，吻上她的脸颊。
汲柯言狠狠咬唇抑制住哭声，她不想太过狼狈，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儿。
骗子。
不是说忘了他吗。
最后却要我记得他，记得他爱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了。
汲柯言恍惚着想。
汲柯言擦干眼泪，双眼红肿发烫，她没去管，把周岁安搂的紧了一点。
她缓缓开口。
嘴里说的名字好像跟她毫不相关。
“灵族人数日益凋零，我们这一代罕见的出了一对同胞姐妹，族长说我们是最有希望觉醒白羽，带领灵族重回辉煌的人。所以我们从小就被严格训练，为更好继承灵族做准备。”
“那时，我们还约定好，谁若是觉醒白羽，另一个人就要待在她身边，辅佐她。”
汲柯言瞥了一眼汲柯南。
“值得高兴的是，我们俩都觉醒了白羽。她想要庆祝，说着神秘的蛊山，央求我陪她一起。她误触蛊山禁制，只能终身侍奉蛊山，不得离开半步，不然就会受尽蛊虫啃咬，噬心而死。她自然不肯，央求我救她。”
“本是同胞生的姐妹，感情自然深厚无比。我回到族中央求族长能够救她，族长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翻阅族内经书，找到了可以救她的方法，把她的血渡在我的身上。”
莫惊春：“你是要替她承受？”
汲柯言回想往事，以前她们确是极为要好的，终究物是人非罢了。
做姐姐的，总是想要保护妹妹的。
只是她不信罢了。
“蛊山神秘莫测，常有贪玩的幼崽好奇，不听父母叮嘱偷偷跑出来，正巧被她撞上。但是吞噬换血失败了，她出不了蛊山。族长为了惩罚她，让她终身与蛊虫为伴，赎清罪孽，却不想后面逃跑到了人间。”
“后面发生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莫惊春恍然想到在刘壮家，整件事情被串通起来。
“刘壮家的傀线。”
汲柯言点头：“是我几年前在玉京结识的好友相赠。”
莫惊春继续问道：“那好友叫什么名字，目前在哪里？”
汲柯言略微思索，她不是个好记性的人，十几年前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据实相告。
“当时跟他认识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小童，问他只说有缘，那小童叫冷川，住在桃花村。”
话间谈起，汲柯言将紫电珠的下落也一并告知了。
前不久冷川带着紫电珠恳请汲柯言帮忙保管一晚上，念在故友往日情分上她同意了，第二日一早冷川带着紫电珠匆匆离去。
莫惊春妥帖的问了需不需要帮忙处理汲柯南，被汲柯言婉言谢拒。
“她的事交由族内定夺。”
闻人琅恢复了些力气，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她目光关怀的看向周岁安。
“今后你可能要辛苦很多，朋友一场，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用玉牌传信给我。”
人妖殊途，生下的孩子多为半妖之体，因其体质特殊，不被两族接纳。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受到的苛责可想而知。
但是她们不该受到不公平、残忍的对待，她的能力浅薄，只能帮到眼前的。
汲柯言接过玉牌。
人族对妖族偏见良多，更遑论修真者。
此时这份关心，更显得难能可贵。
“真的很谢谢你们，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闻人琅摆摆手。
事情解决后，众人启程准备返回玉京。
阿水在莫惊春手上放了一枚鳞片，鳞片坚硬，隐有光芒流转。
阿水：“春哥莫要推辞，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莫惊春收了起来。
玉山衡兄弟二人也与他们道别。
莫惊春让闻人琅二人先行一步，他返回渔村把一个锦囊递给了汲柯言。
里面是一盏结魄灯。
莫惊春：“你若能等百年…”
汲柯言抱紧灯：“我能等！哪怕是千年。”
莫惊春点头，转身欲走，摆手阻止了汲柯言感谢的话。
他只是觉得，他们俩的结局，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