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滚过来，给你大哥观礼！
接下来数日。
朱标每日忙于召见武将勋贵。
把曾经如日中天的文官们当丫鬟使，让他们筹备登基大典，接待各路藩王进京。
礼部尚书陈迪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紧急。
为了避免人头落地，
他亲自敦促‘司设监’陈御座于奉天门，‘钦天监’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教坊司’设中和韶乐”这些仪式前期的准备工作。
半点不敢懈怠。
从建文朝颐指气使的顾命大臣，变成了一头生产队的老驴。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因为，
头上的天已经换了，
不好好干真的会死的！
……
时值寒冬腊月。
燕蕃。
北平城。
燕王朱棣满面风霜，身披甲胄立于城墙之上。
城下旌旗猎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燕蕃将士正井然有序的搬运李景隆留下的军需辎重。
朱高炽拿着个本本，满头大汗的在指挥着队伍，时不时舔一下毛笔，登记上每一车有多少粮食与兵刃盔甲。
老二朱高煦登上城墙，兴奋的咧嘴大笑道：“爹，要我说这李景隆真够意思，这么多东西别说打三个月，就是打三年咱都打得起啊。”
朱棣面无表情，心里紧绷着弦，头也不回的问了句：“老三呢，还没死吧。”
“您就放心吧，老三精着呢，仗一打起来，这小子就往我后面钻，我这当哥哥的往前面一站，除了爹您，当今世上就没有谁伤得着他。”
朱高煦拍着胸脯，豪气冲天。
风声呼啸，吹动父子二人衣袍。
朱棣微微点头。
他知道，自家老二此言绝无吹嘘的成分，别的暂且不论，朱高煦在武力值这方面，当今世上那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战场之上纵横披靡，无人可敌，堪称当世小霸王！
城下。
朱高炽累到肥硕的身形晃了晃，身侧数名侍卫连忙搀扶。
缓了好一阵，方才回过劲来。
这一切都看在燕王朱棣的眼里，他目光闪过一丝失望，淡然开口道：
“老二。”
“爹，我在。”
朱高煦莽声莽气的凑到近前，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等待亲爹发号施令。
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膀。
燕王朱棣目不斜视，默默的注视着下面忙前忙后的老大，语气颇重道：
“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什么？
朱高煦一怔，顺着老爹的目光看下去，大哥那肥硕病态的身躯入眼。
而后便是止不住的狂喜。
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朱高煦脸色涨红，兴奋的呼吸都重了不少，扯着破锣嗓子大喊道：“爹，您放心吧，孩儿很快就把朱允炆的狗头揪下来给您当球踢！”
燕王朱棣难得扯出一丝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好儿子啊。”
哪都好。
就是脑子不怎么好。
如今天下局势紧张，朝野上下动荡不定，即使身后有武将集团在暗地里拱火打气，送兵送粮支持燕蕃。
可朱允炆屁股下面坐着的，毕竟是父皇留下的江山，洪武盛世的鼎盛，虽然在建文元年逐渐衰败，可他面对的压力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几乎要将他碾成碎片！
纵观中华历史长河，造反的藩王很多，造反成功的藩王却一个都没有！
又岂是个人武力可以左右的！
燕王朱棣抚摸着老二的后背，那热腾腾的体温，让他心中的弦颤了颤，思绪万千。
俺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俺能走到走到对岸吗。
嘿嘿。
朱高煦莫名其妙傻笑了一声。
把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你个没心没肺的，笑个屁啊。”
朱棣没好气的呵斥道。
朱高煦挠了挠头，一脸委屈道：“你挠俺痒痒肉了。”
“……”
燕王朱棣沉默不语，收回伸出去的手，至于有没有收回刚说出去的话，那就不知道了。
等到朱高炽将最后一车辎重登记在册，陈列整齐。
朱高炽仰头高喊道：“爹，全都弄完了。”
朱棣闻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不移，直视南方，语气铿锵有力道：
“传令诸将各部，三日后，动身出紫荆关，发兵山西行中书省！”
“是！”朱高煦肃穆起敬，领命应道。
燕王朱棣顿了顿，吩咐道：
“一会等老三过来，让他写封密信给李景隆，让李景隆代交给朱允炆，就说反正他也打不赢，眼瞅着过年了，不行就歇一歇。”
“得嘞。”
朱高煦顿时敬佩不已。
老爹会带兵打仗这本事，他是继承到了，就是这膈应人的手段，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此时。
下方尘烟滚滚。
一道人影快马加鞭飞驰而来。
“嘿，方说曹操，曹操就到。”
朱高煦咧嘴一笑：“爹，您看那不是老三吗，老三这马术着实有长进啊，马蹄子都跑冒烟了。”
年仅十七岁的朱高燧，偶尔替老爹传递情报信件，他主要想卖弄殷勤，燕王则是不放心交给他人。
朱高燧尚有一丝稚气的脸颊上满是焦急之色，一路横行无阻，嚷嚷着：
“都给爷滚开，别当道！”
两侧军民闻言纷纷让开道路。
朱高炽移动不便，措不及防下被荡了一脸尘土，搞的嘴里都是，顿时苦着胖脸，训斥道：
“呸呸呸！”
“我说老三，你赶着投胎啊！”
朱高燧一骑绝尘，冲入城内。
迅速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黄澄澄的诏书，风风火火跑上城墙。
朱高燧迎面急切大喊道：“爹，出大事了！这是宫里面传来的诏书！”
燕王朱棣眉头一挑。
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朱允炆这小王八蛋怎么忽然传诏书来了。
燕王朱棣伸手接过来，方一展开，入眼第一列，便让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不信任：
“太子标即位？”
“混账东西！”
“大哥都死多少年了，朱允炆此诏有违人伦纲常，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怎么会准许他如此胡闹，只为了恶心他四叔一把！”
老二挺着大脑袋凑了过来，愣了愣说道：
“爹，朱允炆一向不当人子，皇爷爷驾崩的时候，这小子都没让皇爷爷的儿孙们吊孝，这其中说不得有多少龌龊，他还在意这个？”
“俺看啊，他写这玩意，就是大过年的来膈应人呢。”
不对！
朱棣越看越不对劲，眉头紧锁，久久不曾言语。
总觉得这字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忽然。
朱高燧紧张的提醒道：“爹，您看看最后一列。”
这封诏书他是第一个翻看的。
作为燕王最宠爱的小儿子。
早就无法无天惯了。
他之所以这么慌乱，便是看了最后一列，那字迹与之前看皇爷爷诏书的字迹，实在太像了！
燕王朱棣皱着眉，目光移动到最后，顿时呆滞住了。
上面只有潦草的九个大字。
〈滚过来，给你大哥观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