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幻空十问
幻空殿？
文侍玄墨报出此地的名称时，唐栋梁好一阵迷惘。于是他趁着这个机会，将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展示出来。
“阿忠穿着道袍，袖口留着幻空观的字眼，玄墨先生这一身应该是祭司袍了，又称呼这里为幻空殿，在此之前，我听闻的名称更是玄空寺，同一处为何名字却总是变来变去，没有统一标准吗？还是说不同的名称实质上代表着不同的玄妙？还请先生我解惑。”唐栋梁态度诚恳地请教。
“不同的身份，看到的事物是不一样的，变的不是物体，而是人心。”文侍又摆出高深的面孔，搬弄着文字游戏般的机锋，“幻空之地是旅途中的风景，它是随着观察者的心情而变化的，说不定有人管此地叫做幻空岛或者幻空密室。”
“受教了。”唐栋梁果断配合，做恍然大悟状，微微弯腰行礼。
尽管幻空殿拥有着一千位观众就有一千个汉姆莱特的横看成岭侧成峰的玄妙属性，但在唐栋梁眼中，不过是一座座制造精良的仿古建筑群，或许可以叫做幻空公园度假村。
当唐栋梁准备在一片祥和和谐的气氛推开古色古香的公园大门，步入仿古建筑群度假村的内部空间时，却又被玄墨拦了下来，他表情严肃地说道。
“需解幻空十问，方入幻空之门。”
唐栋梁心中咯噔一声，知道现在还要走一遍官方流程，他无比配合地行了一礼。
“还请文侍先生发问。”
“幻空第一问，若你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不见日月星辰光明，不晓岁月光阴变迁，不分上下不辩方位，只有永不辍步地不断前行，始终如一……终有一日，你发现不远处有米粒微光，此刻你会如何去做？”
这显然是一道精心准备的问题，唐栋梁思考许久未有面面俱到十全十美的答案，因为担心问题中包含的小心机和思虑陷阱而变得畏首畏尾。
最后他决定放弃博弈，索性听从本心而答。
“米粒之光虽说微末，但仍然代表着希望，我会去接近它。但是我的接近不是鲁莽的、直接的，因为浑噩中的不良诱惑也会以希望的面孔出现，我要动员我拥有的全部知识，去了解、分析，然后才是决定。总而言之，我的回答是相信选择，交给过程。”
听闻唐栋梁的话，把守山门的文待玄墨点点头。
“不错，你可以通过了。”
“等等，文侍十文不应该是十个问题么？”唐栋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内心居然产生了十分荒谬的落差感。
“十问的意思是指我最多会问十个问题，——当我认为已经足够了，就不会再提问了。”玄墨依然扮演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或许也并非扮演，而是本色出演，他晃了晃脑袋，“你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在我看来，你的答案就是放手一搏，拼出未来，直接去做就可以了，激进也可，守旧也行，平衡亦为道，但千万不要陷入疑虑中举棋不定，掌握不了自己的内心。”
玄墨的总结让唐栋梁觉得有些脸红 ，他刚才在回答问题之前思前想后的做法分明和总结出的原则不一致。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难道我们做出的种种选择，不是某种人生的预兆吗？”唐栋梁难得想认真探讨下去，他对于自己给出的答案突然生出了几分质疑，但又不想推翻结论，他带着自相矛盾的心情继续说道，“未来或许有多条道路，但我们只能挑其中一条走下去，我们无法先知先觉地知道哪条人生之路是最优选，但趋利、避害影响着我们，道德、荣誉引导着我们，朋友、亲人启发着我的，知识、力量改变着我们，逃避的确不可取，但举棋不定，未必不是一种更负责任更加慎重的行为规范，未必不是为了倾听内心更加真实的自我之声的方式方法。”
“哪一个是真正的自我，害怕、贪焚、渴求、克制、友爱、善良、专注……是空，是幻，也是你，也是我，千人一面，一人亦有千面，单独看它们都不是你我，但组合起来却偏偏就是你我。你心中的迷惘不是找不到真正的自我，而是担心成为了不了心中的自我，而这个自我，也是真正的空，真正的幻。等你真正领悟了这份空幻，自然而然地久成为了你心中的自我，反过来，你掌握了自我，空就是真正的空， 幻也是真正的幻。”
玄墨的职责担当中不愧有个“文”字，他有着良好的理论支撑，说起话来一套接着一套，话题往深处讨论也让听闻者有所斩获。
“受教了，玄墨前辈。”唐栋梁心中有所感悟，他对着文待心悦诚服地施了一礼，“总而言之，心中的自我未必是真正的我，真正的自我需要讷于言，敏于行，思无邪，在实践中一步步地搭建出来，而不是靠言语与想象，也不是靠规划与期待。”
“不错，你可以入门了。“玄墨来了句双关。
在玄空观/玄空殿的武守、文侍这对双子星的注视和默许下，通过幻空十问的考验并有所感悟的唐栋梁，他轻轻触摸着印有青鸟印迹的木门时，在他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三号。
而现在的三号虚影，似乎更加鲜活，平添一丝玄妙的感觉，少了一份虚假的隔阂，多了一丝人性的色彩，仔细观察之下 三号的眉宇之间，似乎隐藏着与本体不一样的情绪，那是一种复杂的迷惘。
在三号后面，又出现了幽影一号与二号，它们都顶着与唐栋梁更加相似的面容，但带来的感官却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仿佛都具备了独立的个性。
三个幽影与唐栋梁之间形成了一道奇妙的磁场，在阳光映射下若隐若现地呈现出彩虹的斑斓色彩，——唐栋梁的感悟居然让幽影水晶产生了罕见的进化。
他与他的三个分身，四道身影共同推向了木门。
吱呀——
在开门的瞬间，木门上的青鸟跃出了纹路，沿着山路拾阶向上飞掠而去，一路洒下了象征着希望的莹莹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