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异变
除了粽子和腌肉，陈巧莲这次来看虞织，实际上还是为了看看虞国生为虞织定制的电动轮椅到底好使不好使。
为了方便虞织用，虞国生还亲自把这玩意拆开来做了点小改造，一个是降低了行进速度，另一个则是加上了脚刹，把操纵杆改造成了虞织自己能控制的类型。
“有了这个，也少麻烦人家老先生一些。”陈巧莲笑着道。
“其实也不麻烦。”陆瑾摇摇头。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陆老爷推我出去走唉。”虞织扁了扁嘴。
陆瑾：……
陈巧莲：……幸好你爸没来知道不？
虞织抬起脸，笑嘻嘻道：“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最爱你们两个了！”
陈巧莲看着自个家满脸憨憨的女儿，还是忍不住掐了她的脸颊一下：“你这个丫头呀。”
“我说视频里看你胖了点，这脸确实……”
虞织吐了吐舌头。
“说到这个，我昨天还和小公园的黄大爷比扎马步赢了呢。”她嘟嘟囔囔道，“这运动量我怎么会胖嘛，最多更结实了……”
“扎马步？！”陈巧莲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一瞬间扭头盯上了蹲在虞织边上帮她鼓捣电动轮椅的陆瑾。
陆老太爷一瞬间居然被这眼神盯得有点汗流浃背。
怎么突然又体验到了张之维当初在龙虎山被自己追着满山跑时候的心情……
而且这个眼神让他瞬间明白了虞家真正的一家之主到底是谁。
虞丫头的爹可能管不住她，但虞丫头的娘绝对能。
——问题是她不仅不管，还纵着呐！
因为陈巧莲来看虞织，中午的时候陆瑾原本打算在外面定一桌饭送过来。但是陈巧莲却表示这实在是太破费了，加上虞织这么长时间没有尝过妈妈做的饭，所以想问能不能借陆宅的厨房一用。
“这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陆瑾多少有些为难。
陆家虽然家风开放，很乐于接受一些时代变迁带来的产物，但是陆瑾本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却十分注重礼数，至少肯定没有让客人大老远赶过来还要做一顿饭的道理。
“凡事总有例外的嘛。”陈巧莲笑道，“我知道老先生是最注重礼数的，但这事细究起来，还是我问老先生借用贵宅厨房这种外人不能进的地方一用，我才是失礼的那一个。”
“妈，我想吃咸肉菜饭。”虞织突然开口，“蒸个咸鸡，再来个番茄蛋汤。我这段时间做梦都想。”
陈巧莲扭头看向边上的陆瑾。
陆瑾沉默了下来，踟蹰了一会才道：“那好。”
陈巧莲笑着应了一声，只是在去之前，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侧着身鼓捣电动轮椅的虞织。
“这玩意太慢了……”虞织满脸郁闷地操作着操纵杆往前、向后，然后又转了一个圈，对陆瑾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自己老爸亲自改造的东西速度上的不满，“跟蜗牛爬似的。”
陆瑾：“……怎么，你还想开着这玩意去跟小公园里的老小子们飙轮椅不成？”
虞织眼睛一亮：“可以吗？”
陆瑾：“不可以。”
陈巧莲有陆家的帮佣帮忙，除了虞织想吃的东西都不用她动手，端菜上桌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就坐在了自家姑娘边上。
陆瑾这次坐得远了点，看着虞织跟个小娃儿一样和妈妈撒娇，一会要吃鸡肉，一会要喝汤。
“等吃完了，妈陪你到外头走——”陈巧莲说到走字，自己先哑了火，送到虞织嘴边的勺子也顿了一下，然后才突然意识到——对哦，自家囡囡都跑去小公园跟人扎马步……
“好呀，你陪我出去走走，我开电动轮椅，就是慢了点。”虞织伸长脖子，低头吮了一口汤勺，“正好让陆老爷在家休息休息。”
陆瑾放下手里的碗：“倒也不需要休息。”
“您不是说还得继续翻笔记么？忙您的吧。”虞织笑道。
陆瑾：……
他有些食不知味地拿起筷子又扒了两口饭。
“妈，难得都请假来了，这几天陪我在外面多逛逛吧。”虞织吃完饭，和陈巧莲有说有笑地出门。
只留下陆瑾一个人呆在家里，老爷子坐在书桌旁，瞪着快被翻完的旧笔记，叹了口气，半晌才又提起笔。
虞丫头不在边上，书房都静得让人心里烦躁。
陈巧莲走在边上，看着虞织操作电动轮椅：“感觉还舒服吗？”
“太慢了。”虞织道，“爸小心过头了啦。”
她现在哪那么容易摔。
“哟！虞丫头，没跟你外公一起出来啊？”边上练引体向上的黄大爷笑着跟虞织打招呼，“上次输给你啦，下次咱俩再比！”说着，还侧身弯了一下手臂，秀了一把老大爷的肱二头肌。
陈巧莲：……
好家伙，真的在比扎马步啊？！
“哎！他在家呢，有别的事要忙。”虞织也不否认“外公”这个误会，只是笑着回答道。
陈巧莲看了看自家宝贝囡囡，原本看虞织这样，即使强装着，陈巧莲作为母亲，她眼里依然有着化不开的忧愁。只是在虞织回答那个锻炼大爷的时候，陈巧莲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
“妈？”
“没什么，”陈巧莲微笑，“我只是感叹囡囡一下子长大好多，会替别人着想了。”
如果是以前的囡囡，她一定会认真反驳“他不是我外公”。
虞织沉默，半晌才道：“不算懂事，只能算不想要不必要的麻烦。”
陈巧莲温柔道：“这就是懂事了呀。”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去把一切都向不相干的人敞亮开，自个心里懂，不就是最好的了？
陈巧莲推着虞织回到陆宅的时候，看到陆瑾等在客厅，后者脸上露出一个颇为高兴的神情。
“怎么了，陆老爷，看着你好像很高兴？”虞织操控着轮椅上前。
陆瑾道：“我之前不是想着看看三一门之前的旧案里会不会有记载你这样的脉象的内容么？”
“有么？”虞织仰起脸，看着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不少，像是豁然开朗的陆瑾。
“虽然只是推测……”陆瑾将视线转向一边的陈巧莲。
后者连忙道：“若是涉及老先生家不外传的秘密……”
“无妨无妨，事关虞丫头，你是她娘，自然有必要了解。”陆瑾摆了摆手。
只有这时候，陈巧莲才从这个年过人瑞的老先生身上看出一丝，像是以前看过的武侠剧里高人一般的豪爽、敞亮来。
“哎。”她点了点头。
“虞丫头之前的检查报告，你自己也是看过的。”陆瑾坐在主位上，他坐姿笔挺，整个人不见一丝一毫的颓唐。
“三一门过往的案宗里，提到过一些前辈的推测，有一种人的先天之炁极为充裕，本身就处在尚未完全分化的状态，这一类人通常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演变为拥有天生治疗能力的先天异人。”
“丫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陆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甚至带着一点……抖包袱的快乐？
虞织突然有一种给他包袱皮罩他脸上的冲动。
“我说不太清，应该是赋予死物生机，和重构再造的能力……吧？”她想了想，决定这样回答，“我能把人身上原本的炁引出来，然后用自己的炁去分化补足缺失的部分，把它修补好。”
陆瑾点头：“正是这种能力。我认为你这异能，就是猜测中提到的先天之炁异常完足的那一类人。”
三一门的功法本身是要将人的肉身逆练回先天一炁的状态……虽然它不能通天，于普通人来讲，却是锤炼性命的好手段。
但虞织不一样，逆生三重的功法，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异变——功法将她原本就完足，且没有完全分化的先天一炁最大限度得引了出来。
逆生三重的功法对于虞织来说，极有可能是化皮肉，则融于皮肉；化骨血，则融于骨血。
陈巧莲：我在边上完全听不懂，但是我看他们聊得这么认真，应该是囡囡的手脚、眼睛真的有复原的可能性对吧？
“丫头。”陆瑾将手撑在膝盖上，无比郑重道，“因为这只是个猜测，虽然我也可以从旁指导，但接下来的路可能需要你自己再慢慢摸索，你——”
“我知道。”虞织点头，“我会小心的，不会贪快贪急。”
“我现在有点都习惯这样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陆瑾欣慰地点头。
这丫头，这个年纪吃这种苦头，心性没有歪本就难得。看到了希望却还能戒骄戒躁，耐得住性子，那更是难得中的难得。
“而且，我也想时间过的慢一些，能一直待在陆老爷你身边呀。”
还没等他欣慰几秒，这话就跟电钻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陆瑾：……
他本来碍着虞丫头的娘在边上，想忍了，可是忍了又忍，实在是忍无可忍。
“不许说怪话！”你这丫头不懂什么叫害臊吗！
陈巧莲：……
还好囡囡爸爸没来呢。
其实……这陆老先生吧，仔细看看确实也又潮又俊，认真考虑考虑也不是完全不能……
还是不行。
这老先生怎么一大把年纪了对着囡囡的怪话还能红脸呢。
孩儿他爸，你那个圈里人老哥说这老先生人品端方，清白君子这话到底对不对啊？
他行不行啊到底。
我怎么看他不像什么正经老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