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凤阳城夜拒狐女
莫易北上出发前一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被人暗算，惊恐之下大声惊呼，并不断挣扎，许久后，终于看到光亮，再定睛看时，却是看到小倩正瞪着眼睛，焦急地看着他。
小倩见莫易睁开眼，问他：“易哥哥是不是刚才在做梦？小倩听到你大声喊救命，把小倩吓坏了。”
莫易笑着问：“我刚才很大声喊救命了吗？”
在小倩一再追问之下，莫易只好把梦中的事情给小倩说了，小倩担心地说：“易哥哥今日就要出发北上了，昨夜此梦似乎有不祥之兆，要不……易哥哥迟两天再动身可好？”
莫易玩笑地说：“无妨，我夜夜做梦成为高官大富之人，也不见实现，所以小倩无须担忧。”说完后看看窗外，已是天亮，又说道：“既然当下日映纱窗，天色已曙，我就下床更衣吧。”
两人更衣后洗脸漱口，走出房间来到正厅，梁氏已经坐在那里等候，见到他俩，笑着说：“易郎与小倩妹妹昨夜绸缪，今晨这么早就起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小倩不好意思地说道：“梁姐姐莫要取笑了，易哥哥方才被一个噩梦惊醒，小倩觉得此兆不好，劝他迟一两天动身，易哥哥就是不听，姐姐也劝劝吧。”
莫易笑着说：“阿娇，你也无须劝我了，我想着早一天出发便早一天回来。”
梁氏只好说：“易郎既然如此，那妾也不说什么来了，我们一起来用早膳吧。”
三人用过早膳后，莫易准备起程，梁氏抹了抹眼泪，说道：“郎君要早早回来。”小倩也是含泪说：“易哥哥，小倩与梁姐姐在家日夜盼你早回。”
莫易说道：“今日启程去北京，多不过两三个月，少是一月便回，阿娇与小倩在家不用担忧。”说完拿起包袱，起身上路，往顺天府去。
莫易一路往北行了几日，这一日来到了凤阳府地界。
这凤阳府是洪武七年才改为此名，原为濠州，下辖四州十四县，东至扬州府宝应县界四百里，西至河南开封府项城县界五百九十里，南至泸州府合肥县界一百五十里，北至徐州萧县界三百二十三里，去应天府已有三百三十余里地了。
莫易心中想着：此乃太祖先帝兴业之地，也算是一块宝地，今日便在此歇息一日吧，顺便在城里到处走走。
进到城内，莫易先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放下包袱后，在客栈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走出客栈，在街上闲走，走不多远，见到了一处热闹，莫易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赤脚的道士在表演魔幻之术。
莫易反正也是闲着无事，便也站在旁边看看热闹，只听到边上有人边看边小声地议论这个道士。
一个说：“这个道士无论冬夏，总是穿着这件夹衣，腰上系条黄带子，此外也再见穿别的衣服，常用一把半截梳子梳头，把头发挽成个发髻，用梳子别起来，像戴着个帽子一样。”
另一个说：“这道士天天赤着脚在市上闲逛，夜里就睡在街头，冬天也如此，听说冬天时，他身体周围几尺以外的冰雪都融化得干干净净。”
又有一个说：“我听说此道士刚来凤阳时，常给人表演魔术，街上的人都争着送他食物，有个市井无赖，送给他一些酒，想跟他学魔术，道士就是不肯。一日，那无赖正好碰上道士在河里洗澡，便突然抱走了他的衣裳，以此来要挟他。”
“这道士便向那个无赖作揖说道：请这位居士还给老道衣裳，老道定不吝惜自己的这点小法术。那无赖怕道士骗他，依然抱着衣裳不肯放下。”
“那道士见他不放下手里抱着的衣裳，接着又说了：居士真不还老道的衣裳吗？无赖说：不还！只见那道士默默地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那无赖忽然见衣裳上那条黄带子变成了一条大蛇，有树干那么粗，绕着无赖的身子缠了六七圈，又昂起头，嘴里吐着红信子，怒目瞪着无赖。无赖大吃一惊，急忙跪倒在地，脸也吓青了，气也喘不过来了，嘴里连喊饶命。”
“那道士一把抓过那条黄带子，竟然不是蛇。自此后，此道士更加地出了名，那些官绅富贵之家，听说了道士的奇异本领，都把他请了去，与他交往，从此这道士不断出入于富贵人家，连府州县的长官们都听说了他的名气，每次宴会，也都要把他请了去。”
“后来有一天，道士声称要在府城西北的凤凰池的凤凰亭设宴回请各位长官，到了那天，每一个被请的客人都在自己的桌子上得到了一份请帖，但谁也不知道这请帖是怎么送来的。被请的客人们如约赶到设宴的凤凰亭，只见道士弓着腰，恭敬地站在那里迎接。”
“客人们走进凤凰亭一看，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连桌椅都没设，客人们都怀疑道士在说谎骗人，道士对几个带着随从的官爷说：老道没有仆人，想借用你们的随从来帮帮忙。官爷们也都答应了。”
“只见这道士便去一面墙壁上画了两扇门，然后用手敲敲，墙里面竟传出了答应声，接着是开锁声，哗啦一声，门敞开了，客人们都一起往里瞧去，见里面影影绰绰地有好多人，正来回奔忙，屏风帐幔、床榻桌椅一应俱全。”
“有人不断地把这些东西递出来，这道士便让官爷的那几个随从们接过来，都排列在凤凰亭里，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和里边的人讲话，双方传递东西时，只是互相打量着笑笑而已。”
“不多一会儿，凤凰亭里便摆满各式点心，那些用具都极为华丽，紧接着，又从门里边递出散发着阵阵香味的美酒和热气腾腾的佳肴，客人们见了，无不惊骇诧异。”
“设宴的凤凰亭本是背靠湖水的，每当盛夏六月时，几十顷湖面盛开荷花，一望无际，道士开宴时，正值隆冬，从窗户里往外望去，绿色的湖水一片茫茫，只有清波在荡漾而已。”
“一个客人偶然叹息着说：今日的盛会，可惜没有莲花点缀啊！客人们也都有同感。可是，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青衣的仆人跑进来报告说：荷叶长满池塘了！满座客人听到后都大吃一惊。”
“有客人开窗往外一望，果然满眼都是绿葱葱的荷叶，中间夹杂着数不清的荷花苞，转瞬间，千万朵荷花一齐怒放，严寒的北风吹来，送来了沁人肺腑的荷香，客人们都大感惊异，有位客人派了一个仆人，荡着小船去采些莲子来。”
“客人远远看见那仆人进了荷花深处，过了不久，仆人返回来，空着两手回话，官员问他怎么没采到，那仆人只好如实地回话说：小人驾着船去，见荷花总是在前面隔得很远，一直划到北岸，又见荷花远远地开在湖的南面。”
“这道士听了，笑着对客人们解释说：这不过都是幻梦中的花罢了。不久，酒宴结束，荷花也凋谢了，一阵北风吹来，将一片残荷败叶全都吹倒在水中，再也看不见了。”
莫易边上几人听这人说完这段故事，都窃笑，接着又听另外一个说道：“我也听说我们凤阳府有一个小吏，很喜欢这位道爷的法术，将这位道爷请到家中，天天玩乐，有一天这位小吏与客人一起喝酒，他家有一些家传的好酒，每次请客，最多一斗，不肯让客人多喝。”
“这一天，客人喝了酒后，觉得此酒颇醇厚，喝完一斗，还想再喝，小吏便执意不许，说这酒很快没有了，这道爷听后，便笑着对客人说：这位居士一定要过足酒瘾，找老道索要就好了！客人便作揖请这位道爷拿酒。”
“这道爷取过酒壶，塞进袖筒里，一会儿拿出来一看，满满一壶，给在座的都斟上，壶里的酒与小吏家的那酒没什么两样，大家尽欢而散，小吏见客人散去后，起了疑心，慌忙走去看看自家的酒坛子，只见那酒坛坛口上依旧封得很严实，可抱起酒坛来一摇，是空空的，一点酒都没有了。”
……
莫易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道士的表演，听了许多道士的闲话，笑了笑便走开了，继续街上闲逛，四处走了一圈后，觉着有些累了，便回到客栈。
吃过晚饭，莫易在房间把白天的见闻记了下来，约莫写了一两个时辰，便熄灯就寝了。
因几日来天天赶路，每到晚上上到床榻，莫易很快就入睡了。
但今日睡下后不久，似乎听到有人敲门，莫易躺在床上大声说道：“这大半夜是谁来访？有事明日再来吧。”
但那敲门声并未停止，继续敲着，莫易懒得理会，外面敲了许久之后停下来，接着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说道：“妾为狐仙，白日见相公英俊潇洒，夜晚特来伺候相公，还请相公开门让妾见一见。”
莫易一听是狐媚，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