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袍破军剑十三
泥魁轻轻抬脚,向前迈出一步,就是那么一步,随着步子落下,他神奇的出现在了演武台中央,在场众人谁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来到演武台上的。
看台上两个老和尚,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惊骇,这泥魁竟然能够缩地成寸,这等大神通,就连他们也不免心中艳羡。
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平僧泥魁,向各位施主请教了。”
魂宗欧阳离,一改先前的冷傲神态,语气谦和的问道,
“泥魁法师,久仰盛名,不过,你一人踏入演武台正中央是何意啊?”
泥魁轻笑,
“各位施主,平僧只会念经拜佛,不会什么与人争斗,不如就由各位同时攻我,由在下来防,你们看可好?”
几个人一愣,冷夕月不解的问道,
“泥魁法师,你确定?”
泥魁笑着点头,而后闭目养神,站在演武台中央,如同一口晨钟,只等众人来敲。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这泥魁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欧阳离义面色渐渐恢复最初的阴冷,心中暗暗提防,不过今日来这演武台的目的不就是要会一会一禅老和尚的高徒吗?试探一下这老活佛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实力,门下高徒又是几斤几两。
想到这便率先出手,既然人家要托大,那自己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手腕轻扬,玄铁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条条乌黑扇骨排列,扇面乍现。
一面绘着百鬼夜行图,游魂飘荡,面目狰狞,厉鬼哀嚎,枯骨成堆,阴森恐怖。
另一面却是八女朝春图,八个妙龄女子赤身裸体,或抚琴,或吹箫,或轻舞,或怀抱琵琶,环肥燕瘦,神态各异,春意弥漫,摄人心魄。
看的在场其余三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扇子也太过诡异了,尤其是冷夕月,更是脸色羞红,心中对这魂宗欧阳离义顿生厌烦之意。
手中折扇轻摇,自那百鬼图中,一道诡异的灰色气旋渐渐凝实,欧阳离义颇有风范的喝道,
“法师小心了,百鬼夜袭”
说着折扇一抖,那道气旋化出一道飞剑,射向闭目养神的泥魁。
看似简单的一道飞剑攻击,其中却暗藏杀机,一道灵魂攻击,所有人都忌惮三分,魂修是这世间最难缠也最让人痛恨的派系,皆因这一系,杀人诛心,灭人魂魄,断绝轮回。
如果被魂修攻击受伤,轻者灵魂受损,变得痴痴傻傻,或如行尸走肉,再难恢复,重者那就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甚至还有一些魂修专门摄取别人的魂魄,祭炼魂奴,养翻造器,其手段更是让人痛恨发指。
一旁的了悟和尚,见欧阳离义已然出手,也是跟着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师兄,得罪了。”
双手合十,然后分开,两掌各自对向反转,一道淡金色的气旋浮现,口中轻喝,
“大虚拟手”,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只巨大的淡金色手掌,缓缓出现,气势磅礴,佛光萦绕,看的在场的众人都心中一惊,能够凭空凝聚出一只佛光手印,这修为就算未到仙境,那也最多只差半步了。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佛光手印,在空中不知为何,越发显得淡去了几分,没有了刚刚出现时那股力压群雄的气势,甚至有些虚幻了。
“落”
了悟和尚口出法随,那道大手印势如破竹,直直的落向泥魁。
很显然,了悟和尚留了情面,必定泥魁与自己是同门师兄弟,今日他并无伤人之心,只分高下,不定生死。
冷夕月面露难色,两位都出手了,他若是在此时再痛下杀手,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师命难违,今日她必须要出手的,心中犹豫,却还是轻咬银牙,狠了狠心。
手掌暗劲叠加,一股寒流悄然附在了芊芊玉手上,在掌心上汇聚出一道冰晶掌印,只是当她抬手时,那冰晶却变成了些许寒霜,低头看着手掌上的霜印,她自认为自己的这种攻击绝不会给泥魁造成致命伤害,这才放心的手掌轻推,口中说道,
大师,小心寒冰掌”
一道带着逼人寒气的掌印,飘然飞出,拍向泥魁。
在场的三位天骄,同时出手,佛光手印气势磅礴,百鬼夜袭阴森诡异,寒冰掌寒气逼人,演武台上一时间真气激荡,武技横飞,看的在场之人一个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大家都拭目以待,要看看是这位活佛高徒修为高深,以一己之力,抵住三人合攻,还是三位当世天才技高一筹,把那傲慢托大的和尚镇压当场。
只有身处其中的剑十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本来他已经抽出了背上背着的乌黑巨剑,准备参战,可是一看三人合力围攻泥魁一人,他索性把巨剑往地上一插,矗立在那里看起了热闹,口中自嗨,
“三打一,太不光彩了,少侠我就不掺和了”。
说的好像自己多高尚一样。
演武台上三道凌厉的攻击直扑泥魁,看的众人心悬一线,而泥魁却始终没有睁开双眼,静若老松,稳立山巅。
“砰砰砰”
三道沉闷的响声,如重锤擂鼓,震得演武台上气浪纷飞,却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的血溅当场,轰然倒下。
在攻击触及泥魁身体前的一霎那,泥魁的周身浮现出了一道褐金色的光盾,硬生生把攻击给挡下了,看似不可一世的攻击,只是在那道光盾上荡起了层层波纹,徐徐扩散,未能触及泥魁身体分毫。
泥魁猛然睁开双眸,眼神中映射出两道红芒,看的在场众人心中发颤,此时的泥魁宛如沉睡已久的荒古巨兽,突然觉醒,在那无尽深渊中抬眸视天,那股傲视群雄,不可抗拒的威压,压得那些修为浅薄的修士,甚至有了跪地膜拜的想法。
“开”
泥魁轻喝一声,周身光盾大涨,“砰”的一声闷响,三道攻击带来的威力,神奇的被弹了回去,原路折返,直指三人,可是那速度却不知要比来时快了多少倍。
无一例外的打回在他们的施法者身上,演武台上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欧阳离义被弹回来的百鬼夜袭正中眉心,惨叫着跌飞了出去,口鼻出血,两眼迷离,在地上几经翻滚才踉跄着站起身来,脑海中一会浮现百鬼撕魂,狰狞恐怖,一会又是玉女骚春,勾乱心魄,让他几近挣扎却无法回神,不住的发出乱叫,看的渗人。
了悟和尚相对要好很多,被自己的大虚拟手砸中,身形“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站稳,胸中气血翻腾,五脏六腑犹如被撕裂了一般,他强咽下一口淤血,目光惊粟的看着泥魁,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心中大骇,这泥魁师兄怕是已经到了仙体大成的境界了吧。
只有冷夕月,被自己的寒冰掌击中了右肩,虽然疼痛难忍,可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寒冰真气本就是他的本源真气,再加上她先前出手就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此时她也是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自己并没有痛下杀手,否则现在自己吃下这恶果,恐怕必定会重伤。
泥魁收起护体光盾,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承让了,种何种因,得何种果,平僧只是将三位欲加吾身的功击如数奉还了回去,哈哈,献丑了。”
说话中宛如没事人一样,看的在场的三人恨不得骂出来,你他妈咋不早说?要知道用多大力,受多大罪,说什么这三人也不会那么卖力啊。
在三人惊惧的注视下,泥魁转身微笑着看向正在看热闹的剑十三,问道,
“施主,你,不出手吗?”
剑十三面露难色,心中有些犹豫,这和尚也太变态了吧,仅仅一个防御光盾就把那三人给打的如此狼狈,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呕血的欧阳离义,心中更加胆怯了。
尴尬的说道,
“和尚,你这也太变态了,还怎么打啊?”
泥魁笑着点头,
“那平僧可就走了”。
说完转身朝着演武台下走去。
剑十三目送泥魁朝着台下走去,转眼发现台下众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这可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与人交锋,若是就这么结束了,日后在江湖上恐怕就成了别人饭后茶余的笑柄了。
鼓着勇气,剑十三喊道,
“等等,既然上都上来了,若是不敢出手,那是不是更没面子了?”
泥魁停住脚步,转身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询问道,
“施主,那,你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呢?”
剑十三嘿嘿一笑,道,
“泥魁法师,知道你修为高深,我自然不是你的敌手,不过我师傅曾经说过,剑者,虽遇强敌,却也要敢于拔剑,所以今天咱们就过上三招,三招后就算我惨败,至少也不辱我手中的破军。”
泥魁淡然一笑,赞道,
“施主好气魄,那就请吧。”
剑十三一愣,这泥魁又是要对方先出手,该不会要故技重施吧?看看现在台上那三位的惨状,心里就纠结,不过这三人都是远攻,而且没有防备泥魁的反弹攻击,吃了暗亏。自己可是剑修,就算攻击被反弹,那也是弹在破军身上,只要自己身法够灵活,就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心中安稳了很多,躬身施礼,说道,
“法师,得罪了。”
“劈剑式”
话落,身形如灵猴般弹射而起,一柄黑色巨剑随即劈出,带起一道迅猛的罡风,破军重剑上溅出丝丝火花,映的原本乌黑的剑身都隐隐泛红。
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军,这一剑刚猛至极,大有摧枯拉朽之势,直劈泥魁头顶。
泥魁看着那飞鸿一剑劈来,不由赞叹,
“少侠,好剑”
可他人却不躲不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剑十三看着泥魁不躲,心中嘿嘿一笑,这泥魁也太托大了吧?要以自身护盾硬抗破军重剑,虽然自己没有十足把握能够破开护盾,可是自己这一式“劈剑式”那可是练了数以万次,其中威力决不可小视啊,怎么说也能打个平分秋色吧。
重剑呼啸而下,带着点点火光,自泥魁的头顶劈入,直至地面,将泥魁一劈为二,看的所有人都大跌眼界,泥魁没有先前那层光盾护体,竟然就这么被劈中了?
身在其中的剑十三心中却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劈到了?
眼前的泥魁在剑锋中缓缓消散,如同一团气旋,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好,假身。”
剑十三心中警觉,眼前劈中的是一具分身,原来形留残影,魂散分身,在这世间真的存在啊。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左肩就被一只大手拍中了,那力道恐怖至极,如同山岳压在肩上,险些把剑十三压垮,跪伏在地面上。
身后传来泥魁的戏谑声,
“施主,我在这呢。”
来不及多想,剑十三飞快的挥出一剑,
“回剑式”
破军重剑仓促回旋,斩向身后,想要逼退身后的泥魁。
泥魁站在剑十三身后,单臂轻挡,不偏不倚的抵在剑十三的胳膊肘上,“咯吱”一声,剑十三就感觉整个手臂下半截都失去了知觉,破军重剑都有些握不住了。口中惨叫,
“啊,折了”
泥魁笑道,
“还没有。”
随手一拍,拍在剑十三的手腕上,将那手臂推了回去,由削来的原路返回,剑十三手臂上传来“咯吱”的骨骼转动声,痛的他呲牙咧嘴,不过还好,手臂转回来,又有了知觉,总算握住了即将掉落的破军重剑。
抖动一下手臂,感觉没有大碍,剑十三调转身形,准备递出自己的最强一剑,他自知,在泥魁面前自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也做好了准备,无论胜败,不留遗憾,递出自己最强一剑。
可是,当他回身后却发现泥魁早已经走到了演武台边缘,准备离开了。
“哎,法师,还有一招呢,你就这么走了,算什么啊?”
泥魁轻笑,连连摆手,笑道,
“不打了,不打了,算平局吧。红袍破军剑十三,嗯,我记下了。”
说完缓步走下演武台。
留下剑十三一个人有些茫然,看了看远处更加茫然的三个天骄,他终于露出了笑脸,喃喃自语,
“算平局?平局?平局好啊,不伤和气。嘿嘿”
剑十三怎么也想不通,泥魁为什么会对自己手下留情,而且最后还轻言平手,算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让他更加想不到的是,自今日起,江湖上红袍破军剑十三的名字,会被那些人尊为剑仙,三大宗门的天骄都没挡住泥魁一击之力,而他剑十三却被泥魁亲口说出平局,无形中那些所谓的天骄都成了他的背景墙,真是有时候人的气运来了,就算你是猪站在风口上,也会飞上天。
扫视了一眼台上的三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冷夕月的身上,剑十三抱拳说道,
“仙女姐姐,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扛起破军,飞身落入人群,潇洒离去。
看台上,泥魁弯身对着皇后裴素施了一礼,道,
“启禀皇后,小僧学艺不精,怕是受了伤,就先行告退了。”
裴素一脸疑惑,起身打量着泥魁,问道,
“法师,你伤在哪里?严重吗?”
泥魁一脸无奈,皱了皱眉,勉强答道,
“额,这个吗,是内伤。”
裴素虽然看不出泥魁有伤,可在泥魁的坚持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允了,
“好,泥魁法师,你就先回去修养吧,稍后本宫会命人给你送些上好的疗伤药过去。”
泥魁见这裴素客气的有些难缠,婉拒道,
“谢皇后好意,不用了,小僧回去休养几天就没事的。”
说完拉着小风翼的手,逃一样的朝着罗汉堂外走去。
小风翼听说泥魁受了内伤,,悄声询问,
“师兄,你的伤严重吗?都是我乌鸦嘴,下次再也不咒你挨揍了。”
神色间紧张兮兮。
泥魁摸了摸小风翼的光头,笑言,
“师兄没事,是有人受伤了。”
看台上裴素一脸疑惑,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一鸣方丈和国师,问道,
“这泥魁受伤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一直沉声不语的一凡国师,此时脸色铁青,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他冷冷的回道,
“他怎么可能受伤呢,是有人受伤了,而且还不轻呢。”
说着,目光看向演武台上的三人,最后落在了魂宗少主,欧阳离的身上。